糟糕!
姜渺顿生警觉。
她快速扫视了一圈房间,但魔气自四面八方而来,源头似是在……床后?
只这片刻的犹豫,婚床上的红色垂幔忽然变了模样。它们像是无所依的枝条,争先恐后地攀附上姜渺的身体,把她死死缠住,黑色的汁液顺势涌落,粘稠且温暖,腥臭味铺天盖地而来。
这什么东西?!
姜渺很快镇定下来,她用力翻转手腕,从环扣中引出一丝清气,用清气切断身上束缚,可那些垂幔却好像是野草一般,不论她割断几根,新的很快就长出来。
就好像……
床是活的。
荒诞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姜渺不多想,积攒全部的灵气化刃,朝着身下的床铺刺下!
“啊——!”周允发出狼狈的声音,伸手捂住自己的腰腹,“陆栩栩——”
姜渺趁着这间隙,从床上一跃而下。
周允还屈膝在地上,眼瞳中翻涌出一丝猩红:“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的地上便裂开了道道缝隙,无数根鲜红色的藤蔓,前夫后继地缠住了姜渺的双脚。
姜渺想要故技重施,却发现身体忽然没有了力气,藤蔓们开始沿着她的腿向上攀爬,很快就纠缠住了她半个身子。
大爷的!
姜渺简直想骂街。
“它们以灵气为食。”周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他端着酒杯,走到姜渺的面前,“别怕,你我天韵命数相符,与我结契并不会死的。”
姜渺冷笑:“你确定要和我结道侣契?”
她天生灵脉有漏,谁和她结契,就相当于在心境上挖了个大洞,不论多少修为寿数都要减半,是注定亏本的买卖。
更何况道侣契约需要双方自愿,彼此心境才能对对方敞开,如今的情景怎么可能做到?
周允轻道:“栩栩还是太过善良,我可从未说过要缔结的是道侣契,我要和你结的是……”
他举过酒杯,递到姜渺的唇边,温声道:“食骨契。”
食骨契?
姜渺不慎被灌下一口凉酒,顿时僵住。
周允满意地笑起来:“你也无须追悔,此境特殊,今日就算来的元婴,结果也不会相差多少。”
他说着便一挥手,那些粗壮的藤蔓开始迅速往上攀延,姜渺迅速从领口扯落香囊,把魔骨珠死死攥在手心,下一刻藤蔓就彻底把她包裹成了一个茧,将她高高举起。
周允的身体里也长出藤蔓,托举着他到姜渺的身旁。
他俯下身,薄唇凑近姜渺的脸颊,轻声喃喃:“片刻就好。”
姜渺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住魔骨珠,事到如今她唯有以毒攻毒了。
却不想周允却忽然停下了动作,他转头望向门外,皱起眉头叹息:“栩栩,洞房花烛夜不能有外人的。”
什么外人?
姜渺转头向门外。
门外依然是欢声笑语,花香恬淡。
但随即浩荡的清气降临,不知名的生物在外面哀嚎嘶吼,房门忽然洞开,霜寒之气倾轧而来,瞬间斩断所有藤蔓!
姜渺跌落在地上,抬起头,看见白影一闪,一道银光直指周允。
谢无咎?
……
周允的面甲落到地上,露出一张清秀斯文的脸,只可惜此刻这张脸上写满愤怒:“你如何找到的这里!”
谢无咎的回答是,举剑震断房间里所有藤蔓。
周允尖叫一声,痛苦地捂住了腰腹:“不错,元婴后期?……若非已是化神?”
谢无咎当然没有回答。
他素来话少,从不与对手交谈。
周允踉踉跄跄站起身来,猩红的眼里满是癫狂:“夫人搬的救兵真是厉害,可惜啊,在这里,依然杀不了我。”
他一挥手,房门就消失了,整个房间成了个密闭的盒子,四面墙壁伸出千万根藤蔓,朝着谢无咎与姜渺伸出触角。
“仙尊小心脚下!”
姜渺大声提醒,墙上的藤蔓不过是转移视线的,真正可怕的是地上的,绝对不能被缠上!
谢无咎毫不犹豫起身。
“接着!”
姜渺顺道操起一把椅子,朝谢无咎扔了过去。谢无咎稳稳落在椅子上,剑气随即震断身周所有藤蔓。姜渺毫不恋战,麻利转身爬上了桌子。
这种场面下,最要紧的是不添乱。
她把魔骨珠塞回了口袋里,果断选择隔岸观火。
房间另一边,谢无咎已经布下雷击阵,千万道惊雷如暴雨般落下,所到之处所有藤蔓化为灰烬。那些攻击显然还落在周允身上,痛得他脸色惨白,全身颤抖,汗水也如一般落下。
但,似乎不够。
不太够。
姜渺眯起眼睛望着周允。
他明明痛到全身颤抖,但身上魔气却不减反增,就好像,这房间感觉到了他的痛苦,所以向他输送了更多的魔气。
就像他自己所说,谢无咎似乎杀不了他。
怎么会这样?
姜渺想不明白。
谢无咎显然也发现了,所以他停下了手头攻击。
周允望向姜渺,喘息着伸出手:“区区修士,他杀不了我的……夫人,你我之间,本无须闹到这番天地……”
“未必。”
微凉的声音,出自谢无咎。
下一刹一道寒光闪过,周允的手掉落在地上。
他还来不及反应,呆呆举起断裂的手腕:“这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伤到我?”
谢无咎的剑气如山海降临,直逼周允的脖颈。
周允恍若从梦中惊醒:“不,这不是……这不是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