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就这样浸泡在水里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
“你醒了呀。”陆栩栩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你看起来好多了。”
“你看得到我?”
“把你的手给我。”
姜渺犹豫着伸出了手。
过了一会儿,一抹温热的触感,轻轻贴上了她的掌心,随即黑暗如同水墨一般淡去。
一个碧蓝色的大湖渐渐浮现在姜渺的眼前。她就站在湖泊之上,与一个女孩子手牵着手,面对面站在一起。
是陆栩栩。
姜渺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毕竟她算是占了鹊巢鸠,面对苦主总归有些尴尬。
陆栩栩先笑了起来:“终于见面了啊。”
她的声音细细的,身体是半透明状,整个人看起来随时会飘走的模样。
姜渺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是实体的,顿时愣了。
难道说陆栩栩她这是已经……
陆栩栩似乎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不同,她轻快地问:“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身体是不是好一点了。”
姜渺点点头。
何止是好一点,简直是妙手回春。
但这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姜渺问她:“这里究竟是哪里?”
陆栩栩说:“我的心里呀。”
她牵着姜渺,带着她趟水而过。
周遭的景色也随之变化,绿水青山迎面而来,说不清的小溪汇流,清水潺潺流向远方。
姜渺呆呆看着眼前景象,忽然意识到,这里也许真是陆栩栩的心里。
这里极有可能是心境。
她早年曾在书中看过,修仙者的境界一旦抵达元婴,便可内观灵脉,从而自己的神智深处找到一处内府,便是心境。
在心境之中不论是修炼和调养,都是事半功倍的,修为越高之人,内府心境也越是广阔,到了化神后期的修士心境,据说可以内窥自己的过去未来,承载世间万物。
可陆栩栩不是化神。
她是一个丹田未开,灵脉不通的废灵根。她真的会拥有心境吗?还这么大?
姜渺百思不得其解,只茫然跟着陆栩栩的脚步往前走。
眼前山川让行,河流凝水。
陆栩栩终于到了目的地,笑着伸出手,指向前方给姜渺看:“你看,那是我的心呐。”
姜渺抬起望去,只见一座巍峨大山赫然挺立眼前。
大山壮阔,其形俯仰天地,山腰之上赫然有一道金色的印记,正闪动着微光缓缓流转。
这是……
姜渺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她现在终于确信了,这里确实是陆栩栩的心境。方才那些山川与河流,是她身体里的脏器与血脉,眼前这一座壮阔的大山是她的心脏。
但山体上覆盖的印记却不是陆栩栩自己的,而是旁人加诸在她身上的一个咒印。
“这下你信了吧?”
陆栩栩轻笑出声。
姜渺回过头看着陆栩栩,也不知道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陆栩栩好像……变得更加透明了。
陆栩栩等不到姜渺的反应,眼里浮过一点疑光:“怎么了?”
姜渺摇摇头:“没什么。”
她眯着眼睛,再次望向那个咒印。
她认得那个印记。
那是一个……承伤印。
姜渺只是看着它,就想把上辈子没有说完的脏话,通通骂出来。
到底是哪个丧心病狂的畜生,无耻无度的禽兽。
他是生怕陆栩栩的命太长吗?
竟然一介废灵根替他承伤!
姜渺只觉得身体里郁结了一团火,下一刻她便觉得胸口一阵刺痛,一口腥甜冲上了喉咙。
“姜渺!”
……
姜渺气喘吁吁地从梦中醒了过来。
彼时她已经躺在了床上,她呆呆看着床帏,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回到了陆栩栩的房间。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一轮弦月挂在窗外,夜风带来阵阵清凉。
姜渺的喉咙口还残留着一丝血腥气,但她顾不得这些,匆匆坐起身来,拉开自己的衣襟,果然在胸口看到了一道朱红色的印记。
而且还是承伤咒印。
真是大意了。
姜渺心中暗暗骂了一句。
之前在柴房时她不过是草草探了探伤,加上咒印未被激发便不会显形,她一时大意,竟漏查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可到底是谁给陆栩栩下这种东西?
肯定不会是陆家。
陆家满门都拼不出一个金丹,这种级别的咒印,画印之人起码需要金丹后期的修为。
但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为何要找陆栩栩这种废灵根承伤?
他就不怕陆栩栩承不了伤,反倒丢了性命吗?
姜渺的脑袋嗡嗡作响,她无奈伸出指尖,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
这时房门忽然开了。
语雀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房间,发现她醒了,惊喜地冲到了床前:“小姐,您终于醒了!”
姜渺问她:“我是怎么回来的?”
明明闭眼之前是在遐思山的,到底是什么人送她回来的?
“小姐是被一帮神仙送回来的。”
“神仙?”
“对!从天上飞来的神仙!”
“……”
姜渺看她满脸兴奋,想起语雀是阮氏娘家跟来的丫鬟,她是彻彻底底在普通人群里长大的,在她眼里能御剑的大概都是会飞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