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羽匆忙迎上前:“师叔,您的身体可有损伤?”
谢无咎淡道:“没有。”
谢无羽又道:“那是否需要给师叔找个安静的地方,调息一番?”
谢无咎道:“不用。”
谢无羽张了张口,欲言又止,脸上写满担忧。
他心知肚明,谢无咎的身体不可能没有损伤。
方才谢无咎接二连三催动了水月镜,本身就损耗了将近三百年修为,刚才那杂鱼派小修落崖,他还强行破阵去救她……就算是修为高深,怎么可能毫无影响?
他就快要突破化神境,天劫随时会来,这种时候还损伤身体……
谢无羽的脸色越发阴沉,转头瞪了姜渺一眼。
姜渺:“……”
我的错喽?
姜渺偷偷看了一眼谢无咎。
谢无咎似有感知,转过头,视线与姜渺相接,安静的目光,宛若凝滞千年的河。
姜渺心中一惊,强行移开了视线。
她压抑着呼吸,不想谢无咎觉察异样,但这种头顶悬刀不落的感觉太难受,她有些焦躁,体内的魔气也跟着躁动了起来。
“陆小友快凝神!小心生出心魔!”离她最近的女修惊呼。
姜渺当然也知道,但她不可能当着谢无咎的面去压制魔气,这等于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她选择做个乌龟,缩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只枯叶鹤就飞到了她面前,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咦?
姜渺愣了愣,它不是已经……
她还来不及反应,那枯叶鹤已经埋下头,开始吸她身上的魔气。
魔气汹涌而出,枯叶鹤舒爽得展开了翅膀,露出了上面的剑痕。
……果然就是方才被刺穿那只。
姜渺:“……”
只片刻的功夫,姜渺体内的魔气就被吸空了。
枯叶鹤吃饱喝足,煽动着残破的翅膀,晃晃悠悠穿过人群,落到了谢无咎的掌心。
谢无咎低头看了它一眼,随即把它捏成了齑粉。
姜渺:“…………”
我可真谢谢你啊。
……
……
姜渺没有了魔气,又变回了清清白白的杂鱼派小道友,
修士们终于放下心来,女修把姜渺扶到了一旁休息,叹息问她:“陆小友,你既然都逃了,何苦回陆家呢?”
陆家什么情形,大家在水月镜中都见过了,她几乎就要被打死了,这样的亲人还要来做什么?还不如干脆一去不返,管它灭门还说绝户,也就不用白吃这一场苦头了。
姜渺坐在地上,轻声解释:“我父亲的遗物落在了陆家……我是来寻遗物的……”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听,更知道谢家没有这么好糊弄,于是把柴房外的事情,挑拣着讲给众人。
这些事情其实修士们都看过一遍了,但是听苦主讲起来,还是有女修悄悄抹起了眼泪。
一时间没有人开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裴少怀穿过人群,走到了姜渺面前:“陆姑娘,你说的铃鱼可是这块玉佩?在下在柴房外寻到的。”
他展开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抹翠绿,是一块双鱼形状的玉佩。
裴少怀问:“是它吗?”
姜渺扯了扯嘴角,心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见过。
但这玉佩好歹是个鱼形的,她估摸着八九不离十,就点了点头:“谢谢道友。”
裴少怀微微展颜。
修士们也纷纷露出了笑脸:“找到了就好,陆姑娘还是早些回家休息吧,魔气浸身,损伤可不小啊。”
这一场风波总算是结束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商量着如何送姜渺回家,免了她晕在路上的危险。
却不料,谢家的守卫分毫没动。
果然没那么容易。
姜渺瘪了瘪嘴。
她前世最不喜欢打交道的就是谢家人,他们都是属狗的。
“你们什么意思?”裴序拧起眉头。
谢阮瑀抱剑行礼:“抱歉,诸位道友可以自便,但这位陆小姐得留下。”
众人顿时哗然:“可这位陆小友不是魔修,且身上已经没有魔气了。”
魔气自丹田而生,如果真是魔修,不论用什么法术法宝,魔气都是清理不彻底的。而现下这位陆小友身上干干净净,很显然,是后天沾上的。
比如被鞭打的时候,或者像刚才那样被魔物叼走,都有可能沾上魔气。
这一切都说得通,可谢家人就像石头,油盐不进,根本听不进去,气得裴序又跳脚:
“我看你们是下不来台,故意找茬吧!”
谢阮瑀面露难色:“抱歉,但魔气极擅隐藏,若清理不彻底,恐生心魔。”
谢家给出的理由,其实也算合理。
少量的魔气,确实容易被疏漏,一旦寄生在体内,运气不好就会生出心魔,所以修士沾染魔气后,一般会在宗门内除魔七日。
可这位杂鱼派的小道友……
众人欲言又止。
裴序叫嚷了出来:“有没有搞错?你们看过她什么灵根吗?就她能长出心魔来?心魔不要面子的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