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序追问再三,夏阳才带着几分犹豫,将柳青在维拉港的消息和盘托出。电话挂断的瞬间,他指尖的凉意还未散去,人已猛地起身 —— 白大褂被扯得下摆翻飞,手机和车钥匙抓在掌心硌得发疼,脚步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办公室。他用最快速度冲回家打包行李,机场值机柜台前的灯光还带着凌晨的昏黄,便已攥着最早一班飞往维拉港的机票,目光灼灼地望向登机口。
十个小时的飞行里,程守序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柳青的点滴:第一次在儿科病房见她给孩子读故事,指尖划过书页时的温柔;他手术晚归时,她悄悄放在办公室的热粥,保温桶上贴着 “别空腹喝咖啡” 的便签;沙龙那天,她坐在角落望着他的眼神,藏着他当时没读懂的委屈与退缩。他一遍遍在心里演练解释的话语,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妥,又把她推得更远。
飞机刚落地,他就联系了夏阳。按照两人约定的计划,他直奔柳青住处附近的滨海公园,夏阳则以 “去买她念叨的冰咖啡” 为借口,让柳青先去公园的老橡树下等她 —— 特意为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黄昏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海风卷着木槿花的甜香掠过鼻尖。程守序远远就看见了长椅上的身影:柳青微微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戳着地面的光影,侧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他的心猛地一揪,脚步都放轻了些,慢慢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她。柳青抬头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像受惊的小鹿,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惊愕:“程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守序站在她面前,风尘仆仆的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却燃着灼热的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这一处焦点。“我联系不上你,很担心。”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我从夏阳那里知道你在这儿,我必须来见你。”
柳青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手指绞着淡蓝色的裙摆,柔软的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连指尖都泛了白。
“是因为苏盈吗?” 程守序没有绕弯子,语气带着不容她逃避的认真,“是她在沙龙上说了什么,还是科室里那些流言,让你难过了?”
“青青,”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语气放得极柔,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看着我,好吗?”
她迟疑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颤了颤,终于缓缓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只有急切的真诚,和她从未见过的、毫无保留的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