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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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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屿那句“好”,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陆昭心尖上,却压得他心脏骤然停跳,随即是更加疯狂、几乎要撞碎肋骨的搏动。

他说……好?

陆昭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清,又像是难以置信。夜风从敞开的单元门外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却吹不散他脸上骤然腾起的热度。

“……真、真的?”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刚才那一个字是自己的幻听。

谢屿看着他,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大堂冷白的灯光,和陆昭那张写满了震惊与狂喜的脸。他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弧度很淡,却真实地存在。

“嗯。”谢屿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却不再有之前的疏离,多了一丝……尘埃落定的笃定,“明天。”

明天?搬过来?和他一起住?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陆昭所有的理智和忐忑。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傻气得要命、却又灿烂无比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亮得像是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星。

“好!明天!”他用力点头,像只终于得到主人肯定指令、兴奋得恨不得原地转圈摇尾巴的大型犬,声音都带着雀跃的颤音,“我、我明天帮你搬家!不,今天!现在就去!”

谢屿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那点淡笑似乎深了些许,但他很快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不急。”他看了看腕表,“太晚了。明天下午,我让助理把东西送过来。”

“哦……对,太晚了。”陆昭这才意识到时间,但他一点睡意都没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他搓了搓手,看着谢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干巴巴地憋出一句:“那……你路上小心。”

“嗯。”谢屿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走。他的目光在陆昭兴奋得发亮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他因为跑下来而有些敞开的卫衣领口拢了拢,指尖不经意擦过陆昭微凉的锁骨皮肤。

“上去吧,外面冷。”谢屿说,声音比夜风温和。

陆昭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点亲昵意味的动作弄得怔住,耳朵尖瞬间红透,心跳又快了几拍。他傻傻地点点头:“哦……好。”

谢屿收回手,转身,走出了单元门,身影很快融入外面的夜色里。

陆昭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谢屿的背影了,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谢屿指尖碰到的锁骨,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转瞬即逝的触感。

他咧着嘴,一路傻笑着,几乎是飘着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敢放任自己发出声音——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低笑。

谢屿答应了!要和他一起住了!

这不再是戏里的暧昧,不再是对家间的对抗,不再是他一个人的辗转反侧和胡思乱想。这是真的!谢屿真的要走进他的生活,和他分享同一个空间,呼吸同一片空气!

巨大的喜悦过后,一种更真实的、带着热度的憧憬和期待,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一种晕乎乎的、不真实的幸福感里。

他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目光扫过略显空旷冷清的房间,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谢屿喜欢什么风格?要不要重新布置一下?床够不够大?(虽然他的床是标准双人床,但……)书房要不要腾出来给谢屿用?他记得谢屿好像有看纸质书的习惯……

不对,谢屿自己有房子,可能只是带一些常用的东西过来?那……也算同居吧?

陆昭越想越兴奋,越想越具体,恨不得立刻天亮,立刻把谢屿的东西都搬进来。

这一夜,陆昭几乎没有合眼。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谢屿说“好”时的眼神,和他为自己拢衣领时的动作。每一次回想,都带来一阵新的悸动和甜蜜。

直到天蒙蒙亮,他才在极度的亢奋和疲惫交织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下午,陆昭是被门铃声吵醒的。他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爬起来,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站着两个穿着某高端搬家制服的工作人员,旁边还堆着几个打包整齐的纸箱和两个行李箱。

陆昭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打开门。

“请问是陆昭先生吗?”为首的工作人员礼貌地问,“我们是受谢屿先生委托,送一些私人物品过来。”

“啊,是我是我!”陆昭连忙让开,“请进请进!”

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地将几个箱子和行李箱搬了进来,整齐地码放在客厅一角。东西不多,看起来很精简。

“谢屿先生交代,这些是书籍、衣物和部分日常用品。其他大件家具和电器暂时不需要。”工作人员递上一份签收单,“请您确认一下。”

陆昭草草看了一眼,签了字。送走工作人员,他对着客厅里那几个陌生的箱子,发了一会儿呆。

谢屿的东西……真的搬进来了。

他走过去,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纸箱上印着的搬家公司的logo。箱子封得很严实,看不出里面具体是什么。旁边两个行李箱,一个是沉稳的深灰色,一个是简约的黑色。

陆昭犹豫了一下,没有打开。这是谢屿的隐私。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公寓。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那几个箱子安静地待在角落,却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整个空间的气氛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他一个人的领地,开始有了另一个人的痕迹和气息。

一种混杂着兴奋、紧张和奇异满足感的情绪,在他胸腔里鼓胀。

下午四点多,门锁传来轻微的“嘀”声。

陆昭正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着剧本,闻声立刻弹了起来,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谢屿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是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皮质旅行包。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像是刚结束什么工作,但眼神依旧是清明的。

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的陆昭,谢屿脚步微顿,随即神色如常地关上门,脱下风衣挂好。

“东西送来了?”谢屿的目光扫过角落的箱子。

“嗯,下午就送来了。”陆昭连忙点头,几步走过去,想接过他手里的旅行包,“这个重吗?我来拿。”

“不用。”谢屿避开了他的手,将旅行包放在玄关的矮柜上,“我自己来。”

他的语气很自然,但陆昭伸出去的手还是尴尬地停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像只热情凑上去想帮忙、却被主人无声拒绝的大型犬,耳朵几不可察地耷拉了一下。

谢屿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小情绪,换好拖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累了?”陆昭跟过去,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小心地问,“要不要喝点水?还是……先休息一下?”

“不用。”谢屿放下手,看向他,“箱子里是书和一些衣服。书房……”

“书房你用!”陆昭立刻接话,语气急切,“我平时不怎么用书房,里面东西很少,我都收拾出来了!床……床也够大,是双人床……”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脸颊有点热。

谢屿看着他,眸光沉静。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书房我暂时用。床……”他顿了顿,“先这样。”

“先这样”是什么意思?陆昭心里嘀咕,但没敢问。他总觉得,今天的谢屿,虽然答应了同居,但似乎比平时更加……沉静,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不像昨晚在楼下答应他时,眼底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累了吗?还是……后悔了?

这个念头让陆昭心里一紧。

“那个……你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我做?还是出去吃?”陆昭试图用别的话题驱散心里的不安。

“都可以。”谢屿的回答依旧简洁,“你定。”

“那……我看看冰箱有什么……”陆昭起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存货不多,他平时吃饭大多靠外卖或出去吃。

“叫外卖吧。”谢屿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简单点。”

“好!”陆昭立刻应道,拿起手机开始翻找附近评价不错的餐厅。

点好外卖,陆昭又回到客厅。谢屿已经起身,走到了那几个箱子前,正俯身查看上面的标签。

“要不要……我帮你整理?”陆昭凑过去,小声问。

谢屿直起身,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审视,又似乎有些别的什么。“不用。”他说,“我自己来。”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陆昭能感觉到,谢屿似乎在刻意地、缓慢地,重新划定两人之间的界限。不是在疏远,而是在确认,在这个新的、共享的空间里,彼此的领域和距离。

这比直接的疏离更让陆昭感到无措。他像只被允许进入新领地、却被告知不能乱碰任何东西的狗,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主人有条不紊地收拾,爪子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谢屿开始拆箱。第一个箱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书籍,大多是外文原版,涉及哲学、心理学和一些冷门的科学领域,书脊崭新,但看得出有些被反复翻看的痕迹。他将这些书,一本一本,仔细地放进了陆昭提前清空的书房书架里,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固有的秩序感。

陆昭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拂过书脊,心里那点不安,又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那是谢屿的世界,冷静,理性,深邃,像一座他从未涉足过的冰山。而现在,这座冰山的一角,正缓缓向他敞开。

他看得有些出神。

谢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站那儿不累?”

陆昭这才回过神,赶紧说:“不累不累!你……需要帮忙就说。”

谢屿没再说话,继续整理。

第二个箱子是衣物。谢屿的衣物不多,但质地精良,熨烫平整,大多是黑白灰和低饱和度的色调。他将这些衣物,一部分挂进了陆昭特意清理出来的半边衣柜里,另一部分叠好,放进了旁边的抽屉。

当谢屿打开那个深灰色的行李箱时,陆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跟随着谢屿的动作。

行李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个用柔软布料包裹着的、扁平的物体。

谢屿将它拿了出来,解开布料。

里面是一个深棕色、略显陈旧的皮质盒子。

陆昭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得这个盒子。和陆昭行李箱里那个藏着他戒指的丝绒盒子不同,这个皮质盒子看起来更厚重,边角有细微的磨损,却透着一种被时光打磨过的温润光泽。

谢屿的手指在那个盒子上停留了几秒,指尖轻轻摩挲过皮质的纹路。然后,他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戒指。

只有几枚款式各异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徽章,一些零散的老照片(大部分是侧影或远景),还有……一本厚厚的、皮革封面的笔记本。

谢屿的目光在那些物品上缓缓掠过,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些陆昭看不懂的、深远的情绪。然后,他合上盖子,将盒子小心地放进了书房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上了锁。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意味,又像是在封存一段不欲人知的过往。

陆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那是谢屿的过去,是他不曾参与、也无法触碰的领域。那些徽章,那些照片,那本笔记……里面藏着什么样的谢屿?

他没有问。只是默默地看着谢屿将那个抽屉锁好,将钥匙收进口袋。

接下来的整理,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书本放入书架的轻响。阳光逐渐西斜,给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外卖到了。是简单的几样家常菜。两人在餐厅坐下,安静地进食。

气氛有些沉默,却并不尴尬。更像是一种彼此都在适应和消化的、心照不宣的安静。

吃完饭,谢屿主动收拾了碗筷。陆昭想去帮忙,被谢屿用眼神制止了。他看着谢屿站在水池前,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熟练地清洗着碗碟。水流声哗哗,灯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给那副总是显得清冷的轮廓添上了一层居家的、柔和的光影。

这个画面,美好得让陆昭心里发酸,又胀满了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收拾完厨房,谢屿去了浴室洗漱。陆昭坐在客厅里,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

等谢屿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睡衣,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时,陆昭立刻站起身,眼神有些飘忽:“我、我也去洗澡!”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陆昭闭着眼,试图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同居的第一天,第一个夜晚……就要来了。

他们会睡在一张床上。

光是想到这个,他就觉得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

磨磨蹭蹭地洗完澡,换上自己最舒服的一套深灰色纯棉睡衣(暗自庆幸不是那些印着夸张图案的旧款),陆昭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浴室门。

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谢屿正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听到动静,抬眼看了过来。

他的头发还带着湿气,几缕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睡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的胸膛。丝质布料随着他的动作,泛出细腻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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