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天，说变就变。上午还晴空万里，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窗外已经阴沉下来，风刮得梧桐叶子哗哗响。

高二（一）班里倒是挺安静，。

沈奏夏正对着一道化学平衡题运气，手里的笔转得快要冒烟。她烦躁地抓了抓本来就有点乱的短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桌肚里的饼干袋，却摸了个空——库存告空。

“靠……”她低声咒骂一句，更烦了。

旁边的顾守拙似乎被她这边的动静干扰，笔尖顿了一下，但没抬头，继续写他的物理题。

前座的陈鑫祁像个多动症儿童，椅子腿时不时发出“吱呀”一声，显示着主人的焦躁。他终于忍不住，猛地转过身，压着嗓子：“小顾，沈奏夏，第23题选啥？C还是D？我感觉C像对的，但D长得也挺善良……”

沈奏夏没好气：“选E，放弃治疗。”

陈鑫祁：“……严肃点！”

顾守拙头也不抬，声音平淡：“C。D是干扰项，条件不全。”

“得嘞！信小顾，得永生！”陈鑫祁心满意足地转回去，椅子又“吱呀”一声。

沈奏夏撇撇嘴，继续跟她的化学题死磕。她瞥了一眼斜前方的陈玥。陈玥坐得笔直，也在写题，但速度很慢，时不时就停下来发呆，眼神空空的，不像平时那个温温柔柔却总带着笑意的女孩。

下课铃像是救赎，瞬间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解放了！”陈鑫祁第一个跳起来，开始疯狂往书包里塞东西，“快快快，今天球场必须是我的！”

大部分同学也都开始收拾东西，教室里嘈杂起来。

沈奏夏慢吞吞地把卷子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看见陈玥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陈玥玥，走啊，发什么呆呢？”沈奏夏喊了她一声。

陈玥像是被惊醒，猛地抬起头，眼圈有点不明显的红。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啊？哦……你们先走吧，我……我再收拾一下。”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沈奏夏拉好书包拉链，走到陈玥旁边，一屁股坐在她前座的空位上，凑近打量她：“你怎么了？魂儿让化学老师勾走了？”

陈玥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很小：“没……没什么。”

“少来，”沈奏夏不信，“你这样子像没什么？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谁欺负你了？告诉爹，爹给你出头！”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想逗她笑。

陈玥没笑，反而鼻子一吸，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砸在摊开的练习册上，晕开一小团湿痕。

沈奏夏吓了一跳：“我靠！真哭啊？到底怎么了？”

陈玥只是摇头，肩膀微微颤抖，哭得无声无息，却更让人揪心。

周围还没走的同学都看了过来，带着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顾守拙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看到这一幕，脚步停住了。陈鑫祁也凑过来，瞪大了眼睛：“陈玥？你哭啥？谁惹你了？”

陈玥哭得更凶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奏夏心里有点冒火，不是对陈玥，是对那些围观的目光。她“唰”地站起来，挡住陈玥前面，对着周围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哭啊？该干嘛干嘛去！”

她嗓门不小，带着点不耐烦的凶悍，几个看热闹的赶紧移开视线，匆匆走了。

沈奏夏重新坐下，抽出几张纸巾塞到陈玥手里，语气放软了些，但还是带着点别扭：“别哭了，丑死了。到底什么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指了指自己，“我顶着。”

陈玥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爸妈……他们……不让我去参加下周的……市里的舞蹈比赛了……”

沈奏夏一愣：“为啥？你不是准备很久了吗？”

“……他们说……说跳舞……耽误时间……影响学习……”陈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委屈和失望，“我跟他们说了……就这一次……我真的很想去……他们……他们就是不同意……”

沈奏夏听着，眉头拧成了疙瘩。她知道陈玥爸妈管得严，但没想到连这种对她来说很重要的比赛都要拦着。

“你跟他们吵了？”沈奏夏问。

陈玥摇头，眼泪又涌出来：“没有……我不敢……他们……他们也是为我好……”

“好个屁！”沈奏夏脱口而出，声音有点大，引得还没走的顾守拙和陈鑫祁都看了过来。她压低了声音，“为你好就是把你喜欢的东西都掐死？这是什么道理？”

陈玥被她直白的话噎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沈奏夏看着陈玥红通通的眼睛，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