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密室的刺激下,黎征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
零散,却也关键。
他曾套路谈飖,将他带到别墅里囚.禁强制的画面一直盘旋在脑海,挥之不去。
深切地告诉他,他对谈飖到底有多深多扭曲的感情,根本就是不择手段都想得到他。
而谈飖看在那么多年的发小情谊上,到底纵容他。
他获得了一个可以追求谈飖的机会。
一瞬间,黎征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轻颤着扶着墙滑坐在地上,呼吸一声比一声沉重,豆大的冷汗从额头骨碌滑落下来,滴答在地上砸出一道鲜明的痕迹。
黎征不自主地陷入到混乱中。
内心也极度地自责愧疚,他曾经那么对待过谈飖,然而他却是忘了他。
这一刻,他迫切地想见到谈飖。
从来没这么想过。
黎征在密室里呆了很久。
白渠见黎征久久不出现,怕有什么意外,便去敲了敲密室的门联络黎征,询问他情况。
这时密室内的黎征听到动静才稍稍有些反应,也意识到不知是汗还是泪已经糊了一脸。
他有些狼狈地抹了抹脸颊上的湿痕。
沙哑的嗓音回了门外一句,让白渠放心。
白渠哪能听不出黎征的异样,不过作为下属也不敢多问多听什么,很识趣地立刻离去。
黎征也彻底清醒过来。
他扶着墙缓缓从地上站起来,那股头疼带来的眩晕感还在持续,让他身形依旧有些踉跄。
缓了缓情绪,黎征才站直身体,盯着不远处床头柜上放置的那部专属手机,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他情绪太沉重,难以在密室久留,拿了手机便离开了这里。
比起记忆,先复苏的是他对谈飖的感情。
这样的状态让黎征有些激动,也越发急迫地想见到谈飖。
但黎征也清楚,他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立马去见谈飖。
黎征回了跟谈飖同住的卧室,这地方就在密室的隔壁。
哪怕记忆残缺,黎征也知道他设计卧室和密室紧挨在一起,到底藏了什么肮脏的心思。
其实卧室有一道暗门通往密室,不过这道门最终被他封了起来。
当时是想着把谈飖囚.禁在密室后,能够在对方睡着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密室,贪婪地窥视他,意.淫他。
黎征在卧室里休整了几个小时。
晚上的时候,他状态稍稍恢复了一些,便急不可耐地往医院跑去。
不过才到谈飖的病房门口,黎征便被王医生给拦住了,没有让他进去。
“黎董,我先跟你说一下谈先生的病情。”王医生知道黎征大晚上的赶过来,必定是极为担忧在意谈飖,哪怕对方现下的情况跟上午也没多大差别,他也还是想跟对方坦诚一下谈飖的病症。
黎征严肃又郑重地点了点头,按捺住心头翻滚的情绪,“你说。”
他知道谈飖的病情比他想象中要严重。
王医生再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跟黎征娓娓道来。
黎征却是越听脸色越沉重,面容已然苍白一片,呼吸更是粗沉。
“不久前谈先生又切换了一次第二人格,拒不配合治疗,现下对方晕睡过去,醒来后还不知道是不是依旧是第二人格。谈先生切换人格的原因也很明显,就是受到突然见到黎董的刺激,谈先生十分在意你忘了他,为了稳定谈先生的情况,我觉得黎董和谈先生还是先暂时不要见面为好,不过黎董可以偷偷来看谈先生,别让他知道就行。”说完王医生又不由叹了口气。
他也依旧没有说明第二人格记不得黎征的事情,打算情况缓一缓再提。
黎征脸色却是更加糟糕了。
也越发自责起来,谈飖是因为他才病情加重。
昨晚谈飖切换了第二人格,便一心求死,直接割腕自杀,他是一点儿也不敢再刺激到谈飖。
黎征不由攥紧了掌心,紧紧压抑住那些激烈叫嚣的负面情绪,暂时保持理智和冷静。
他隐忍得眼眶猩红,眼中是浓重的郁气和阴暗。
他同意了王医生的安排。
“现在小飖睡着了,能让我进去看一眼吗,就一眼。”黎征压抑着声线,不让自己泄露太多痛苦。
他来医院,本来是奔着衣不解带地照顾谈飖来的。
王医生颔首。
说完关键注意事项,他这才让黎征进了病房门。
黎征步履仓促地进了病房,直奔谈飖身旁。
此刻谈飖沉沉睡去,一张脸依旧毫无血色,甚至衬得纤长浓密的睫毛越发地黑,那眉心间是紧锁的沟壑,清晰明了地昭示着主人浓浓的疲惫和痛苦。
黎征注视着他,脸色更加难看,甚至呼吸一下都感到疼痛。
他蹲了下来,单膝跪在了床边,双手轻轻搭在谈飖被被子笼罩的身体上,眼中不自禁含起了泪水,面色越发痛苦。
“小飖,我是小黎叔叔,我回来了。”他嗓音颤抖,紧紧盯着床上的人儿,“我在努力记起你,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记忆,我已经知道我是那么地爱你,你就好好地好不好,你本该被我宠着爱着,我答应了要永远护着你,我食言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说着黎征痛苦地闭上了眼,心中无数情绪互相冲击碰撞,让他难以平静。
良久后,他才稍稍缓和一些。
黎征伸出手去,抚摸上了谈飖紧皱的眉心,轻轻地按揉,想帮他化开满心的痛苦郁愁。
“小飖,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他语气更轻了,像是对待一触就飞走的蝴蝶。
病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丝毫回应。
黎征深深注视着他,不由哽咽。
最终安静的病房只留下他沉重又无奈的叹息。
看完谈飖,黎征并没有直接离开医院,而是又拉着王医生问了关于谈飖的治疗方案。
人格分裂这种病症,如果好好介入干预,再通过药物辅助,是有完全治愈的可能的。
谈飖的情况特殊在他频繁遭受刺激,让本就岌岌可危的病症产生一次比一次大的裂痕。
原本是预防并阻止人格分裂,现在是只能对症治疗。
不过谈飖现下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儿去,没了顾忌,反倒是好治疗了。
黎征听了王医生宽慰的说法,高悬的心勉强不那么紧绷。
“要协助谈先生治疗,黎董的记忆也是一大关键,你失忆的事情给谈先生造成了很大的刺激,他会觉得是你抛弃了他,以致于病情加重,黎董恢复记忆,也算解开谈先生一个心结,他主人格是非常积极地配合治疗的,他还等着黎董恢复记忆想起他的那一天。”
这番话听得黎征心情更加复杂沉痛。
“我会安排治疗,争取最快速度恢复记忆。”他咬紧了牙,坚定地承诺。
不能在他的小飖痛苦的时候,他却帮不上任何忙,反而永远是加重他病症的罪魁祸首。
王医生放心下一些,点了点头。
默了默,他还是忍不住问关于黎家二老的事情,这两人也是加重谈飖病情的元凶。
“不用管他们,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害到小飖一丝一毫。”黎征说的神情冷厉,没给二老留一丝体面。
王医生不由叹息一声,也无法评价这事儿。
不过能不妨碍谈飖治病那就是最好的。
黎征离开医院后,立马安排起恢复记忆的治疗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