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雅和黎骁儒在老宅焦急地等着黎征回来。
生怕对方的复查出什么岔子,而结果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两个人就一直坐在客厅,氛围沉郁,脸色都十分不好看。
而且不知为何,两人心里都有不好的预感。
中午些的时候,黎征还没回来,两人却再也坐不住了,想外出寻找黎征。
不想还没动身,黎征便终于回来了。
席玉雅和黎骁儒紧绷的精神瞬间放松了一瞬,勉强压下一口焦躁的气。
只是复查回来的黎征气势越发沉冷,面容冷峻阴沉,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极为不友善的情绪,甚至只看上一眼,就会让人下意识觉得是不是黎征的记忆都恢复了。
席玉雅和黎骁儒见状心脏猛然咯噔一下。
那种紧张焦灼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扰得两人痛不欲生。
席玉雅先迎上去,勉强笑着问询黎征:“阿征,复查结果怎么说?”
她十分想听到一个好的答案,至少她从来都希望儿子的身体健健康康的。
黎征目光冷冽地落在她身上,席玉雅被盯得顿时呼吸一滞,心脏瞬间忐忑起伏,也有深深的被刺痛的感觉。
“还好。”黎征沉声开口,“不劳多挂心。”
这话却瞬间如雷劈在席玉雅的身上,什么叫不劳多挂心,她是黎征的母亲!
“阿征!”席玉雅下意识低喝一声,目光受伤地盯着黎征,“我是你妈妈!”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似的,意识到黎征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不由颤着嘴角说道:“你恢复记忆了?”
黎征只是冷冷盯着她。
一旁的黎骁儒也是才反应过来,瞬间大为恼怒,忍不住斥道:“黎征,你怎么能对你妈妈这么说话!就算你恢复记忆了,你也不能践踏你妈妈对你的关心!”
听到席玉雅和黎骁儒都不约而同地提及他记忆是否恢复的事情,且都一副焦灼心虚的模样,黎征心中也便彻底确认,他就是被自己的父母欺骗了许久。
他冷眼扫过两人,彻底拉开了跟他们之间对峙的架势,沉声道:“你们是自己坦白欺瞒了我什么,还是我一句一句问?”
听到这话,席玉雅和黎骁儒心脏齐齐一颤。
他们听出了黎征并没有恢复记忆的意思,但是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也正在严重地怀疑他们。
这让两人突然生出一股努力到最后却还是失败了的万念俱灰的感觉。
他们都是为了黎征好啊!
席玉雅眼睛通红地怔怔瞪着黎征,无法再忍耐下去,开口质问:“你是不是在医院里见到了谈飖?他还是不肯放弃,还在不择手段地来找你!”
闻言黎征心脏震痛,心里一句果然。
“关于我和谈飖的事情,你们到底隐瞒了多少?”他追问的声音越发严厉。
一想到他跟谈飖之间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都被人为操作删的一干二净,谈飖的微信还被他的账号拉黑,他父母甚至还欺骗他跟谈飖之间其实有矛盾,他就心痛的无以复加。
如果他没有失忆,他父母就不会有机可乘,而谈飖也不会因他失忆、因他父母的阻拦而受刺激病情加重。
席玉雅见没有恢复记忆的黎征依旧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再也接受不了自己儿子的执迷不悟。
她又歇斯底里起来,哀凄地怒瞪着黎征,厉声指责:“你怎么心里想的还是谈飖!他到底哪里蛊惑了你,让你永远站在父母的对立面!你给我醒醒!谈飖就不是个良人!他仗着跟你关系好,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朋友,就把你掰弯,把你带上一条不归路,但你知道谈飖名声有多差劲,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风流小少爷,男女不忌,风流随意,你就是被他欺骗玩弄得头昏脑胀,他对你只是一时兴起,你能肯定他能跟你情若磐石地在一起一辈子?!”
闻言黎征怒的有一瞬间目眦欲裂。
“够了!”他厉声喝止,盯着父母的眼睛有怒意也有浓重的失望,“我不管你们想再怎么阻止,我跟谈飖都不会再被你们拆散,哪怕我失忆了,我也只爱他一个,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席玉雅被怒喝得瞬间怔住,眼里都是不可思议。
黎骁儒已经被气得粗喘气起来,一时间瞪着黎征说不出训斥的话。
“你当真要这样?”席玉雅目光失焦地喃喃。
此时此刻,他们似乎不承认也得承认,他们从来就掌控不住儿子。
陈慈的话也犹在耳边,说黎征排斥女性,而这也越发凸显了,对方对谈飖当真一往情深。
他们再阻止都是徒劳。
一瞬间,席玉雅身上所有的气势都衰颓了,人似乎更加苍老了。
就是个痛苦而又无助的老太太。
黎征依旧神色冷厉,不管父母是什么反应。
他再开口,语气毫不客气:“请把我身边的人还回来,你们不想我恢复记忆,但也应该不会不顾及星寰的利益,我不是你们的提线木偶,也不是天生的工具人,你们该给予我作为儿子的尊重,我言尽于此。”
这话音落下,席玉雅和黎骁儒齐齐震住,盯着黎征瞪大了眼睛。
这番言辞在此刻于他们来说,无异于利箭穿心。
“阿征……”席玉雅下意识喃喃,忽地她抬高了音量,“阿征!不是这样的!你是我们的儿子,比什么都重要的儿子!妈妈知道错了,一切都依你,你不要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也要跟我们决裂啊!我们是你的父母!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黎骁儒也颤抖着唇,一瞬间几乎要老泪纵横,“黎征,你这是要做父母的求你才作罢?”
黎征却只是冷眼沉默以对。
父母这份突如其来的哀求,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以退为进的手段罢了。
黎征不想看他们歇斯底里的姿态,径自越过两人,上了楼,去了书房。
他联系了最近没见到的穆管家,想让人过来询问些问题。
他父母说穆管家最近有事请假离开了别墅,但其实应该只是为了隔绝他跟穆管家,怕对方一不小心就朝他泄露些什么关键的信息。
他对这种行为很不耻。
把这样的手段用在自己亲儿子身上,黎征只觉得恶心,这两人当真是疯了。
席玉雅和黎骁儒似乎真的心如死灰了,暂时没有再来烦扰黎征。
过了没多久,穆管家出现在了老宅,同行的还有意想不到的白渠。
白渠被席玉雅和黎骁儒软.禁了起来,一直派人看管着。
穆管家在黎征出院后,也被两人安排着暂时离开了老宅,就当是休假,穆管家没想去的地方,就去软.禁白渠的地方跟对方住在了一起,一边跟人哀叹着大少爷坎坷的情路何时才是个头。
穆管家一颗心都挂在从小看着长大的黎征身上,自然想帮黎征一把,让他跟谈飖之间别那么苦难,但黎征失忆了,完全是有心无力。
如今突然接到黎征的电话,听他说起想知道跟谈飖之间的事情,还说黎老爷子和老夫人已经不足为惧,穆管家心思立马活络起来。
大少爷虽然还是失忆状态,但终于是摆脱了黎家二老的桎梏。
挂了电话后,穆管家便着手前往老宅,还把被严加看管的白渠也强势地带了回去。
大少爷此刻可是分外需要白渠。
对方身为跟在大少爷身边多年的生活助理,知道的大少爷的秘密恐怕比黎征父母还要多。
白渠听穆管家说要带他出软.禁他的大平层,蔫蔫了许久的人瞬间就活过来了。
他那失忆的上司终于晓得来将他被打入冷宫的生活助理接出去了,简直让人感动得涕泗横流。
什么也不干还能拿工资的生活固然是好,但他当真是背不起这份良心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