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看的有些呆住。
谈飖又看向一旁的保镖,吩咐:“也多给孟骄姐姐准备些产后补品。”
保镖都一一记下了吩咐。
孟骄嘴角的笑不由扩大,眼中对谈飖的喜爱之情又不自禁地泄露出来。
他配合谈飖不紧不慢地往电梯口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谈飖震惊地立马愣在了原地,而对面的黎征也适时停下了脚步,目光深沉地落在谈飖身上。
谈飖盯着黎征,脑袋瞬间乱了。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时间地点见到黎征。
在对方失忆忘记他后,第一次面对面地出现在对方面前。
黎征也有些讶异,在医院里竟然会这么巧地碰上谈飖。
这个在陈慈的说辞中,他心爱的男人。
而他忘记了他。
孟骄也没想到会突然遇到黎征,脸上的笑霎时没了,眼中不由带上了沉重和防备,还有隐晦的深深的嫉妒。
难得能跟谈飖单独相处,却又要被黎征给破坏。
黎征肯定是看谈飖久不回去,就过来找对方的。
想至此,孟骄不由攥紧了掌心,心中极为愤恨。
谈飖久久反应不过来,突然就跟黎征对峙起来,一时间周围的氛围变得古怪僵硬起来。
还是黎征先开口:“谈飖?”他语气意味不明。
黎征的目光从谈飖身上掠过,几日不见,对方脸色更加苍白瘦削,精神也更是不好,眼底疲惫的青黑仿佛能把人溺毙,而那单薄的身形也越加风吹就倒似的。
他十分好奇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病的更加严重了。
这么想着,黎征只觉得一股微妙的疼痛从心底泛出来,一时间刺得他有些窒息。
听到黎征的声音,陷入呆滞的谈飖才终于回过神来,也骤然清醒了,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竟然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见到了黎征,在他极为想念对方的时候,梦想成真。
昨晚没追到人的遗憾也算了结了。
谈飖认清这个现实,竭力压制住自己又激动又痛苦的情绪,勉强让自己露出一个合格而又体面的笑容。
“好巧小黎叔叔,又跟你见面了,你身体还好吗?”谈飖略微沙哑的嗓音有些僵硬,也很笨拙。
这话听在黎征耳中,却觉得怪异得很,而谈飖脸上勉强的笑也更是让他觉得刺眼。
一旁的孟骄却是十分震惊,瞪着眼看向谈飖,又不由得瞥向对面的黎征。
何时谈飖对黎征说话这么生分僵硬了,就算不是情侣,他们也是所有人公认的发小竹马好朋友,关系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这么想着,孟骄也突然反应过来,刚刚黎征喊谈飖时,是带着问询而非笃定的语气,就像他跟谈飖其实并不熟悉一样。
这样的想法再次让孟骄震惊,目光犀利地射向黎征,眼中充满警惕和探寻。
黎征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能用这种对陌生人的态度对待谈飖!
黎征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谈飖。
但他内心已经一团纷乱,无数的情绪叫嚣着撕扯着,让他刺痛的脑袋更加疼痛,甚至在隐忍克制中,冷汗都不经意地冒了出来,在额头鬓角覆盖了薄薄一层,只是他脸色一如既往地淡漠冷静罢了。
谈飖有些期待着黎征跟他搭话,然而对方对他沉默而又冷淡,他激动起来的心也渐渐冷却,但却也觉得在意料之中。
黎征忘记了他,看他就是看个陌生人,对他这样的态度再正常不过。
还是一旁一头雾水又心中震撼的孟骄看不过去了,狠皱着眉,顾不得是否会得罪黎征,直接沉声质问:“黎董,你对谈总这是什么态度?你真的有在好好照顾他吗?”
孟骄心中有一个很可怕的猜测,黎征对待谈飖的态度实在是不正常。
黎征是谁,那个对谈飖占有欲强到变态的星寰掌权人,为了对情敌示威,能不择手段,怎么可能有一天心爱的人跟情敌走在一起,却表现得无动于衷。
对方这番态度,像极了不记得谈飖。
黎征听到孟骄开口,这才把注意力稍稍落在对方身上,只一眼,眉头便紧蹙起来,更是不自主地散发出些许对孟骄的敌意。
他目光更加犀利,仿佛孟骄是眼中钉肉中刺。
孟骄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不由震颤,不过倒是勉强找到了一丝熟悉感。
“这是我跟谈飖之间的事,你没有资格插手。”黎征沉声强调,表情阴沉凶厉起来。
闻言孟骄咬紧了牙,心中愤恨无比。
他没有资格的话,那现在的黎征又有资格吗!
然而不等他反驳,黎征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
对方看向谈飖,缓和了神情,这才回:“我身体恢复不错,你还好吗?”
谈飖紧紧盯着黎征,压了压即将失控的混乱情绪,才正常地嗯了一声。
他不想提及黎征失忆的事情,撕开鲜血淋漓的伤疤,便不想再跟黎征多谈,看向了一旁替他打抱不平的孟骄,跟他道:“走吧,我们回病房。”
谈飖感觉自己的声线已经有些颤抖了。
骤然见到黎征,对他也是一个巨大的刺激,而黎征不记得他,只能相顾无言,更是压抑了这种刺激带来的疼痛,让他在清醒中知道自己已经如何摇摇欲坠。
只是在强撑罢了。
现在并不是跟黎征开诚布公坦言的好时候,他太被动了,没法很好地保护自己。
而黎征也是无辜的,他不想失控之下就把那些阴暗的质问控诉说出口。
歇斯底里地跟黎征强调,他怎么就能忘记了他。
黎征最不能忘记的人就是他谈飖!
小黎叔叔是最宠他的,怎么能对自己的承诺食言。
怎么能不要他。
闻言孟骄赶紧从愤恨中回神,担忧地看向谈飖,点了点头。
黎征却是瞬间攥紧了掌心,心痛于谈飖面对他时的生分、淡漠和逃避。
对方这次没有像之前两次一样见到他便匆匆跑开,但情况却也没好上多少。
“谈飖。”黎征忍不住喊住对方。
谈飖迈开的步子不由顿住,他没有去看黎征,只是低垂着头,低声地问:“还有事吗?”
黎征只觉得短短几个字就让他心痛得无以复加,脸色也欻地一下苍白了。
他干涩地咽了咽喉结,隐忍克制着翻涌的情绪,才道:“我会尽快记起来,再等等我好不好?”
闻言谈飖瞬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猛然看向正紧紧注视着他的黎征。
他不可置信,一双沉寂黯淡的眼眸渐渐失焦,变成一片水润朦胧。
快看不清黎征了。
“你在说什么?”他颤着声音追问。
脑袋已然乱成一片。
黎征被他眼眸含泪的脆弱模样刺激得脑袋更痛,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谈飖伤痛哭泣。
“我说我会尽快恢复记忆,想起你跟我之间的事情。”他无条件地相信陈慈说的他喜欢谈飖的事情。
是他失去记忆,然后辜负了谈飖。
得到再被强调一遍的答案,谈飖再次被震惊得有些恍惚,眼泪不自主地就落了下来。
滚过苍白憔悴的脸颊,触目惊心。
黎征见状顿时心头猛颤,下意识就去搀扶谈飖,谈飖已经被刺激得身形晃悠,脑袋又陷入了昏沉的状态。
黎征直接将他搂进了怀中,哪怕失忆了,肌肉记忆也驱使着他,伸手温柔地替谈飖擦去眼底的泪痕。
“别哭,我不是有意要忘了你……”黎征语气有浓浓的愧疚。
哪怕什么也记不得,情感反应所带来的直觉却一遍遍地告诉他,他就是曾深爱着怀里的人。
他不记得谈飖,对方得该有多委屈。
谈飖却是已经半昏半醒,听不见了。
一旁的保镖见谈飖这般模样,心脏瞬间紧绷起来,赶紧开口:“快送谈先生回病房,让王医生看看他的情况!”
他们很怕谈飖突然就切换第二人格,然后做出一些难以控制的事情来。
黎征瞬间从无尽的焦躁担忧里回神,痛苦地看一眼神情恍惚面无血色的谈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急急往电梯口走去。
而孟骄这时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原来黎征当真记不得谈飖,对方竟然失忆了。
可哪怕如此,却还是惦记着谈飖。
谈飖还没被送回病房就晕睡了过去,情况不是很好。
王医生见到出去一趟又变得更加糟糕的谈飖,十分后悔真的依了对方放他出去。
不过他倒是很意外送谈飖回来的人竟然是黎征。
他以为黎征已经恢复记忆了,所以才如此担忧谈飖,然而一问,还是老样子。
而黎征这时也发现了谈飖左手腕上的异样。
那里缠着绷带,不经意伤口又崩裂了,微微渗出一些血迹来,看起来分外刺激眼球。
“他这是怎么了?”黎征沉声问,小心翼翼地捧起谈飖受伤的手,指尖颤抖。
王医生见黎征满头冷汗,脸色苍白,也是状态不太好的模样,一时间都不敢乱说话,生怕也刺激到黎征。
他缓了缓,脑中一阵头脑风暴,这才道:“这跟谈先生的病有关系,不过黎董你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好,我没法完全跟你说谈先生的病情,他现在受不得刺激,需要好好休息,你也需要好好休息,等你情绪稳定了,我们再来谈谈先生的情况。”
黎征知道王医生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确实状态不好,如此又能怎么好好处理有关谈飖的事情。
“你先好好照顾他,我很快就回来,看好他不要再做出过激的事情。”黎征怎么能看不出谈飖这是割腕自杀过。
谈飖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严重很多很多。
王医生赶紧应下。
黎征不舍地离开了。
谈飖却是一直陷在昏睡中,在护士给他处理了手腕上的伤口后,人又低烧起来。
到了傍晚,他勉强醒来一会儿。
结果第二人格又被切换了出来,激烈地挣扎着,就是不好好接受治疗,顽固地磋磨着自己的身体。
不过他也没闹多久。
谈飖虚弱的身体没支撑多久,就自发死机了,人又陷入了沉睡。
黎征离开医院后,在车上缓了好久的情绪,才让司机开车,回了老宅。
也该让他的父母给个交代了。
到底为什么要期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