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语气更沉:“如果你们再阻拦,我不介意跟二老断绝关系。”
这话音落下,瞬间震惊到了黎骁儒和席玉雅,就连跟在后面的管家和保镖们也震撼得不行。
怎么事情就发展到了要断绝关系的地步?!
“黎征!”席玉雅声音尖利地嘶喊起来,她不可置信她的儿子竟然会说出要断绝关系的话。
她狠狠瞪着黎征,眼中都是苦痛,带着满满的不被理解的偏激,对黎征越发失望,“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恶毒的话!”
“逆子!实在是逆子!”黎骁儒气得胸膛起起伏伏,“就为了一个男人,谈飖有什么好的,把你蛊惑成这样冷漠这样失智的脸孔!”
黎征只是冷眼注视着依旧激烈反对的父母,早就没了说服他们的欲望。
他不言,却只逼得黎骁儒和席玉雅越发歇斯底里。
席玉雅瞪着黎征越发厉声:“阿征,你执迷不悟啊!既然你不想跟我们妥协,那你总该为谈飖想一想,你就承认,他的病就是你的顾忌,你还想无所谓地来对抗你的父母吗!”
听到这话,黎征有一瞬间惊讶,随即面色更沉,眉眼越发暴戾阴暗。
他们竟然已经知道了谈飖的病,并以此为软肋来威胁他。
“你们敢对他再动手试试?”能让席玉雅跟谈飖见到面,就是黎征最后悔的事情之一。
他无时无刻不悔恨,恨不能时光倒流。
席玉雅情绪越发激动起来,声音凄厉:“你还这么维护他,他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做!谈飖就是个疯子,他为了跟你在一起,甚至想杀了我和你爸,他满口都是威胁警告,这样的人我们怎么可能让他跟你在一起!”
这话听得黎征情绪越发翻涌,心思阴暗浓稠得要滴出水来。
他厌恶一切诋毁谈飖的言语。
“那又如何。”他咬着牙直言。
席玉雅却是再次遭受震撼,浑身僵硬冰凉,黎骁儒气得甚至又要晕倒,身体摇摇欲坠,幸好被身后的保镖及时搀住。
“黎征,你这是在诅咒你爸妈去死啊!”席玉雅凄厉地指责质问,语气充满绝望。
“你为什么要跟谈飖在一起,为什么要喜欢男人,为什么,为什么!”她有些要发疯了。
黎征看着她快要疯魔失智的模样,依旧冷心冷眼。
最终他无力地叹出一口气,开口却是绝情:“不要再把我当做黎彻,黎彻在订婚之前意外亡故,你们对我结婚生子就有了执念,可我并不是黎彻,我是黎征,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永远活在你们的掌控之下。”
这番话一出,席玉雅和黎骁儒齐齐愣住,完全震惊地瞪着黎征。
他们满眼不可置信,僵直得犹如木偶,只有管家在震惊后迅速回神,直言要完蛋。
这简直是撕破脸的节奏!
大少爷说要断绝关系,那哪能真的断绝。
可是把彼此间刻意隐匿的伤疤揭开来,开诚布公地对峙,那是对彼此都痛彻心扉的行为。
然而事情就是到了这一步。
管家在老宅工作多年,是见过黎彻的,也知道黎征是在怎样的期望下诞生。
他是黎家新的继承人,也是黎彻的延续。
只是没人敢直白言说,但事实无处不在,就连大少爷这个称呼也充斥着讲究,一直未改。
黎征小的时候,这种情况最明显,因为他病弱,让黎家夫妻觉得是不是黎彻匆匆而来又要弃他们而去。
后来这才成为黎家不可言说的禁忌。
可是小孩子的记忆是最牢靠的,更会联想,结果就是伤痕已成。
席玉雅和黎骁儒彻底呆愣住,不发一言,就在这对峙的分分秒秒,气势瞬间衰颓,周围迅速聚起一片灰败阴沉的压抑氛围。
谁也不敢说话来打破这凝固的气氛。
最终还是面无表情的黎征先开口,视线扫过同样呆滞的保镖们:“可以让开了?”
这话一出,几个拦路的保镖还真愣愣地让出一条道来。
黎征看也不看父母一眼,径自往楼下走去。
席玉雅和黎骁儒甚至回不过神来,只木楞地知道黎征要走了,要离开黎家。
黎征加快步子下楼,很快到达客厅,继续往前。
管家终于有点反应,赶紧追上去,在他身后喊:“大少爷!”
他想喊住人,可是开口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挽留。
黎征停下了步子,默了默,到底还是转回头来。
“穆叔,麻烦你帮忙照看家里,我要先去找小飖,没有我陪着他,不行的。”
管家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攥住,大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素来独立,做事妥帖,现在却用无奈又祈求的语气嘱咐他。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大少爷放心。”
黎征颔首,便又迅速转回头往前走去。
“黎征!”这时楼梯口传来一声凄厉的喊,“你给妈妈回来!”
黎征却没有回头。
黎征去车库开了辆车,立刻离开了黎家老宅。
路上他给谈飖打了电话过去,却是一直无人接听。
这样的情况让黎征越发心焦。
他压了压情绪,安抚自己,才又打了电话去给白渠,去询问谈飖的情况。
白渠那边立马就接通了。
不等黎征开口,便听到对方如释重负谢天谢地的声音,说是终于联系上黎征了。
很快白渠调子一转,语气沉重起来:“谈总又昏倒了,到现在还没醒,我们都找不到您的时候,谈总跟老爷子和老夫人通过电话。”
听到这话,黎征心头的阴戾黑暗又瞬间翻滚。
他知道谈飖这是又受刺激了,依旧受他父母所害。
这次醒来,还不知道病情会如何恶化。
黎征只觉得喉头腥甜,大有郁气攻心的架势。
“我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照顾好他。”他语气沉沉,也恨不得立刻飞奔到别墅,陪护在谈飖身旁。
“是!”白渠更是不敢懈怠。
联系上黎征,也算是让人放下了大半颗心,顿时有了主心骨。
挂掉电话,黎征加快了速度驶回别墅。
然而就在路过一个车流不多的路口,一辆作死疾驰而来的跑车刹不住车。
砰的一声。
两车相撞。
黎征的车被惯性冲撞到路边,不巧撞上了粗重的电杆,又造成了二次伤害。
电杆的灯泡闪了闪,瞬间熄灭了。
意外就这么突如其来。
不多久救护车呜啦呜啦出现,将两车的伤员迅速拉去了第一人民医院。
黎家老宅收到消息,瞬间又乱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