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放置了一枚呼叫铃。
黎征在床边静坐许久后,按了下去。
不多久便有动静出现在门口,扭开了门锁,老宅管家的身影推门进来,恭敬地垂首站立。
“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管家脸色复杂,充斥着心疼和歉疚,不敢去直视黎征,事实上他对老爷子和老夫人对大少爷的所作所为都感到不可思议。
双方是有矛盾没错,但是闹到要囚.禁大少爷的地步,强.迫他认错悔改,只会把双方的关系闹的更僵。
最重要的是,大少爷已经成年,甚至年近三十。
还用这种手段进行逼迫,简直是在碾压大少爷的骄傲和尊严。
在管家看来,二老这是老糊涂了。
大少爷跟谈家小少爷在一起了,这也根本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甚至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是那么般配。
如今大众对同性恋的问题已经分外宽容,就算事情曝光,也不会太过受人指摘,认识大少爷和谈小少爷的人,只在意双方合作会不会受益,两家企业股票能不能再涨涨,任何绯闻八卦只是锦上添花。
不过管家在黎家工作几十年,也清楚这其中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这样。
老爷子和老夫人太看重大少爷,而大少爷素来也表现得完美无缺,他们不允许大少爷有太多出格难控的地方。
他们已经失去过一个儿子。
“穆叔,麻烦你让老爷子和老夫人过来一趟,我要见他们。”黎征语气沉沉,没有一丝感情。
闻言管家立马抬头看向黎征,满眼不可思议,大少爷对老爷子和老夫人竟是已经喊得如此生分。
只见此刻的大少爷满脸郁色,阴沉沉的,不再是往昔那般温和亲切的模样。
这转变之大,让管家分外震惊,也意识到事情发展越发糟糕了。
老爷子和老夫人不仅没能驯服他们口中叛逆犯错的大少爷,反而把人推的越来越远。
管家心头更沉,也有些焦慌,赶紧应下。
管家匆匆离去。
然而很快便又回来了,却是满脸苦涩失落,很艰难地跟黎征传达了老爷子和老夫人的意思。
“大少爷,老爷子和老夫人现在并不想见您。”说出这些话,管家感觉对大少爷都是一种凌迟。
尤其他去传话时,二老态度强硬,势必要让大少爷低头。
闻言黎征脸色一片平静,这答案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一时没说话,倒是管家看着他沉默,心焦如焚起来,越发心疼起黎征。
“大少爷还没吃晚饭,我先去给您端一份来上,再去劝劝老爷子和老夫人。”管家语气无奈又沉重。
黎征脸色一如既往地阴沉,良久才嗯了一声。
管家关门离开后,黎征目光犀利谨慎地四下看了看,看有没有监视他的东西。
没察觉到有窥视感,他才收回搜寻的眼神,站起了身,走到书柜旁,从上面取下了一盒用剩一半的回形针,又坐回了床边。
管家很快拿了饭菜过来,一一给黎征摆开,招呼他用晚饭。
黎征暂时没动作,只是跟管家道:“麻烦穆叔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我被绑之前,正要回公司处理要务。”
管家听的心头一紧。
“穆叔再跟老爷子和老夫人说,他们视星寰为毕生心血,若是不顾公司的问题,那大可以绑着我困着我,断绝我跟外界的联系,之后出了什么大事也别找我救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管家哪有不尽力帮大少爷拿回手机的道理。
若是连手机都不还回来,这父子母子间的关系只会更加糟糕。
管家心情沉重地赶紧离开了。
黎征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去吃晚饭。
过了很久管家才回来。
也不枉他有张三寸不烂之舌,好说歹说,把手机从老爷子和老夫人手里拿了过来。
拿到手机后,黎征却是嘲讽一笑。
一说到星寰的利益,在他们可控范围内,妥协得比谁都快。
将手机开机后,无数个未接电话涌了出来。
黎征匆匆掠过一排熟悉的号码,最终落在谈飖的电话上。
他被迷晕关起来的这段时间里,谈飖还有白渠他们一直在找他。
一想到谈飖想不见他,心情会变坏,甚至情况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程度,黎征心头就怒恨得不行,黑暗和暴戾在心胸成倍增长,翻江倒海。
黎征压下翻滚的阴暗情绪,让管家离开。
管家担忧地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退出了卧室,打算再去说服一下老爷子和老夫人。
室内静下来后,黎征沉默了一瞬,才开始行动起来。
他取了回形针制作的开锁工具,很快就将手.铐上的锁打开。
在管家去拿手机的时候,黎征就试过,很轻易就打开了。
他的父母似乎也没有多想,他身为星寰的掌权人,如果单纯是个上位者,不具备一技之长,出门安危全靠保镖,那又会面临多少意料外的危险。
在黎征看来,这场囚.禁更像个侮辱人的笑话。
摆脱禁锢,黎征揣上手机就往外走去。
管家进出门多次,受到黎征的影响,早就忘记了锁门,门一扭就开。
黎征直接往外踏去。
然而就在这时,贴在门边墙上的智能警报器突然响了。
识别到黎征的体征信息,做出了警报阻拦。
黎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给弄得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他蓦地就笑了,目光阴沉沉地瞪向不停呼叫的警报声,面色越发的阴暗。
确实是出其不意地被摆了一道。
黎征还以为能不闹出什么大阵仗就离开老宅,却不想还是失策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诸多翻涌的情绪,继续往外走去。
果不其然,才下到一半的楼梯,就见到黎骁儒和席玉雅带着几个保镖,浩浩荡荡地上楼来堵人。
双方就在楼梯拐角处碰上了。
楼道间昏黄的灯光笼罩下来,酿出一片阴暗沉重。
黎骁儒瞪着黎征一脸怒容,席玉雅一脸哀凄,更是失望至极。
“你就非得对抗我们,去找谈飖?!!”黎骁儒指着黎征率先责问。
黎征只是冷眼扫过他们,没有任何争吵的意思,只道:“让开。”
他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老宅,脱离桎梏,给谈飖打个报平安的电话。
然而他这般冷漠无情的态度更是刺痛了黎骁儒和席玉雅。
“阿征,你为了谈飖就这么消磨我们彼此间的感情吗?”席玉雅眼睛又红了,满眼悲伤。
黎征盯着她,声音冷厉了几分:“你们囚.禁我,就已经在消耗彼此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