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氛围一直持续。
第二天,早晨。
黎骁儒和席玉雅一夜未睡,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便满脸憔悴苍老。
黎骁儒脸上挂着病态,席玉雅一双眼睛哭的又红又肿,眼里郁气难消。
一整夜的时间,两人都在思索为什么黎征要在这样一件会毁了黎家、毁了他自己的事情上执拗坚持。
他是天之骄子,本就不该身有污点。
到了这个年纪,更应该成家生子,经营自己幸福美满的小家。
黎骁儒想的满身疲惫,席玉雅越发偏激执着了。
他们非一般地想把儿子从歧途上掰回来。
黎骁儒和席玉雅一齐下楼用早餐,想要再劝一劝黎征。
然而来到餐桌前,看到黎征一脸冷凝沉肃,眼神轻飘飘地掠过他们,到嘴边的话立时被卡住了。
黎骁儒瞬间被气到,指着黎征就要开口骂。
黎征只是一个眼神射过去,冷冷淡淡地注视着,就让黎骁儒把责骂质问的话堵在了嘴里,气得指尖颤抖,神情都是不可置信。
“你!”黎骁儒嘴唇颤抖起来,苍老的面孔被气得丝丝胀红。
席玉雅目光带着哀凄深深地注视着儿子,压着心头沉重的情绪,暂时没开口,只是伸手过去拦住丈夫,安抚他。
“老黎,先吃饭。”席玉雅看起来还算冷静。
黎骁儒顿时怒哼一声,咬着牙:“这逆子是要气死我们!”
席玉雅脸色瞬间闪过一片复杂。
以往的黎征实在是听话,就算叛逆,也会粉饰太平,让人气不起分毫,如今这么直来直往地跟他们对着干,既让人不可思议,也让人不习惯。
席玉雅赶紧搀扶着丈夫入座。
黎征坐在他们对面,依旧冷眼看着,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单坐在那里,便浑身气势,让人生不出任何冒犯之心。
黎骁儒和席玉雅看他也是如此,更是被儿子刻意展示出来的疏离淡漠给刺痛了心脏。
这明明是他们的儿子,但彼此的关系却好像比公司里的领导和下属还不如。
一夜之间,儿子对他们变得极其冷漠。
黎骁儒心中更有闷气,席玉雅心情越加悲痛,心里的怨恨成倍增长。
如果不是因为谈飖,她儿子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玉婉对这个亲孙子赞不绝口,如今那些夸赞和喜爱都成了对她刮骨剜肉的利刃,一刀刀落在她身上。
席玉雅隐忍着没有开口,也时不时地跟丈夫说上两句话,打断他要跟黎征发作的情绪。
这么下来,餐桌上竟然诡异地维持了和谐。
黎征不紧不慢地用着餐。
待得用餐结束,他注意力才落在对面满脸郁色的父母身上。
看着他们苍老憔悴了许多的面孔,黎征心头掠过一丝复杂。
默了默,他压下了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
拿出了当家人的架势,再次沉声强调:“爸妈,我和小飖的事情,就是昨晚那个论调,希望你们不要去打扰小飖,我护着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闻言黎骁儒和席玉雅瞬间看向黎征,不可置信又听到了儿子在说什么浑话。
“你!”黎骁儒是越发在气头上了,怒瞪着黎征,“你这个逆子!你是铁了心要跟你爸妈作对!”
“黎征!”席玉雅也厉声开口喊他,一双红肿的眼睛又湿润起来,“我们是你爸妈啊,你为了谈飖,就要放弃我们吗?”
黎征情绪未变,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情绪激动的父母,说话毫不留情:“如果当真矛盾激烈,我想是这样。”
黎骁儒和席玉雅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能、怎么能!”两人根本就不相信黎征已经在他的父母和谈飖之间做了选择题,而最终的答案,足以让生养他的父母心灰意冷。
黎骁儒和席玉雅死死盯着黎征,一时间都没开口说话。
而黎征话已至此,充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不再多言。
他起身,沉默地看了一眼神色渐渐灰败下去的父母,堪称冷酷地转身离开。
不是黎征对父母如此绝情,而是对付曾经撑起黎家和星寰的掌权人夫妻俩,必须要这么做。
黎征直接离开了老宅,让司机送他去星寰的办公大楼。
而在黎征走后,黎骁儒和席玉雅久久地沉默,还陷在不可思议的情绪里。
黎征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就抛弃父母呢。
可也只是愣怔了不到几分钟,席玉雅便先从那份剜心般的疼痛里缓过神来,迅速想到了该怎么去做,才能让越发陷入歧途的儿子有回首的可能。
席玉雅匆匆用完了早餐,不管还陷在震惊和呆滞里的丈夫,急急回了卧室,去联系谈飖。
既然无法让黎征主动离开谈飖,那就从谈飖身上下手。
让谈飖主动离开黎征。
席玉雅也清楚儿子的秉性,此时此刻他肯定派人监视着他们二老。
她以心情不佳,要跟好友聚会为由,安排了外出的事宜,让人替她去做准备。
席玉雅退休后的生活里,就喜欢跟各家的老太太们聚聚会,聊聊天。
她提出要外出,实在是正常。
席玉雅开始忙活起来,待得画好了妆,换好了合适的衣裙,才在混淆人的空档里,给谈飖发了消息过去。
谈飖这一晚上睡的并不安稳,早早就醒了。
他已经不习惯早晨醒来见不到黎征的现状,以前还有工作当借口,现在却不是。
旅游的那三天,两人时时刻刻腻在一起,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彼此的面孔,幸福时光从睁眼那一刻开始。
经历过这样美好的待遇,又恢复平常,其中的落差可想而知。
不过谈飖还是很快去调整自己,毕竟他和黎征以后都有工作要忙,哪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他得收收他对黎征的依赖才行。
谈飖今天也要开始进入工作状态,打算下午就去公司,做点收假的预备工作。
等下班时间,就去星寰那边找黎征,两人一起回家。
谈飖心情不错地做着安排,一上午的时间,就把之前定下的假后行程再翻新了一遍,重新做了规划,也趁机线上办公了几件事情。
为了能好好治病,谈飖已经在物色合适的职业经理人,来管理长河集团。
工作室那边一切有斐文,飞芽娱乐那边也有申总,他都放心,就是长河这边情况刚稳定,棘手一点。
不知不觉就快到了中午。
谈飖这才歇下上午的工作,打算去外面吃个午饭,便直接前往长河的办公大楼。
然而刚换好衣服,谈飖就收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
黎征的母亲竟然主动约他见面,说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避开黎征跟他谈谈。
说明来意后,对方又甩过来一个地址,竟是人流车流都不算多的一条路,黎征父母还嘱咐他,在路边等他就行。
神秘兮兮的,看起来极度反常。
就算谈飖不是敏锐的性子,也能察觉到其中的违和之处。
几乎是在瞬间,谈飖的直觉便把他引导到了接近真相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