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网络上舆论纷纷。
谈飖又成了杀人犯。
然而这时,谈纭突然出现了,她竟然真的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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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看到了自己被死亡被安排追悼会的新闻,谈纭突然获得了每天都关注长河集团消息的权力。
谈飖当真如她所想的一样,她一“死”,就立马进入长河,以强势的态度掠夺权力。
不过似乎他的处境并没有想象中乐观。
一直蛰伏着的两个野心家高层在她“死”后,终于按捺不住,要向长河的权力出手了。
谈纭清楚地记得,她两次发起正式任命她为董事长的董事会时,这两人都是赞同的态度。
不过她也不会天真地认为这两人都乐于支持她,只都是对于当前利益进行的最有利选择罢了。
此时此刻,两人不都暴露了真面目。
谈纭突然隐约意识到,谈飖对付她的同时,还在利用她来解决长河的这两颗毒瘤。
这两个高层曾跟着谈东华,暗中抗衡谈颂。
谈颂能力可比谈东华强多了,如果由谈颂担任继承人,根本就不利于他们夺权。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谈飖和这两个高层的对峙似乎也进入了白热化。
谈飖甚至成了杀害她的凶手。
谈纭心情越发紧绷,她既不想要那两个高层胜利,也不想要谈飖胜利。
她越发迫切地想离开这个监.禁着她的病房。
然而就在她理智进入崩溃的边缘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病房。
谈纭看着带人拿下门口保镖往里走进来的周辰熙,一下子愣住了。
完全没想到事态会有这样的走向。
“我来带你离开这里。”周辰熙神色严肃,还真像是来救人于水火的模样。
谈纭瞬间回神,然而却是被震撼的情绪席卷,让她头脑又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谈纭不管不顾地厉声质问,怎么周辰熙突然找到了这里?!
周辰熙突然笑了,笑的高深,笑的意味深长。
谈纭看着他这般模样,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浑身都被阴冷的气息包裹。
她根本就不知道周辰熙是好是坏。
对方原本说好了跟她合作,却又在关键时刻撤出,相当于是背刺了她。
没想到在她被监.禁的时候,又是对方突然出现,要把她解救出去。
“都是谈飖的安排对不对?他就是想毁了我!想从我手里夺权!”谈纭瞬间变得歇斯底里。
周辰熙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排人推了轮椅进来,让护工把谈纭扶到了轮椅上坐下。
谈纭挣扎着,势不屈服。
周辰熙这时终于开口解释:“你难道不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你制造了车祸,是谁监.禁了你,又是谁引导了你的死亡?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的一切疑问都能得到解答,还能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闻言谈纭瞬间凝滞了,不可置信地瞪着周辰熙。
对峙片刻,谈纭到底还是屈服了。
哪怕她知道凶手就是谈飖,但周辰熙的说辞又给人一种迷惑性。
更重要的是,谈飖当真笼络了周家,跟周辰熙展开了合作?
在她的调查里,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密切往来的痕迹。
谈纭跟着周辰熙离开了医院。
上了车,车子渐渐往谈纭熟悉的路开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在长河集团的办公大楼前停了下来。
谈纭依旧处在震惊中。
待得周辰熙开口提醒她,谈纭才如梦初醒。
她压着心头那口沉重又压抑的气,瞪着血红的眼,咬牙切齿地质问周辰熙:“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你有什么目的?谈飖又有什么目的?!”
周辰熙还是笑的高深,笑的意味深长。
“下车了你就知道了。”
这时坐在后座的护工已经下了车,去后备箱拿折叠存放的轮椅。
不多时,她便打开了车门,请谈纭下车。
谈纭的思维又陷入了麻木僵硬,瞪着周辰熙,任由护工将她带出车里去。
然而她刚坐稳,突然一伙人风风火火地朝她这里涌过来,扛着长.枪.短.炮,明显是一群记者。
不消片刻,谈纭便被层层围了起来。
“谈小姐,网传你死亡的消息,其实是长河某高层做下的局,是真的吗?”
“谈小姐,你最近一直被人监.禁着,今天才被解救出来,有什么想说的?”
“谈小姐,你打算怎么处理你被害的这件事?”
“谈小姐,以后你还会继任长河集团的董事长吗?”
“谈小姐,你想要怎么处理背叛你的长河高层?”
“谈小姐……”
……
谈纭只觉得耳边嗡嗡嗡的,世界陷入了杂乱的噪音。
她的思维凝滞了,整个人无法思考,无法面对当下的困境。
从这些记者问的问题里,很明显把她假死的原因归结到了长河高层对她的背叛上。
且这些记者“有备而来”,不过是某些人做局的喉舌。
如果她说不是,那她面临的又会是什么样的问题。
谈飖当真就没想过她不会配合的结果吗?
为今之计,她只有承认自己确实是被长河的某些高层谋害并监.禁,被迫死亡,甚至还因自己的死,拖累了自己的哥哥和弟弟。
如此获悉“真相”的大众可能还会同情她,可怜她,她还能是个受害者。
如若不然,这口她自导自演了假死骗局的黑锅,就再也洗不掉了。
谈纭此刻真切地意识到,谈飖当真是会算计,不仅完全拿捏了她,还要把她变成一把锋利的刀,为他所用。
这是一场没有选择的心理博弈。
于长河,恐怕在她被设计出车祸的那一刻起,她就彻底失去了对它的掌控。
她败给了谈飖。
像谈颂一样,彻底狼狈地败给了谈飖。
谈纭盯着周围七嘴八舌不依不饶的记者,眼睛瞪的通红,随即蓦地笑了,笑的癫狂扭曲。
“对,我遭受了长河某些高层的严重背叛,不仅被迫死亡,还被监.禁了长达一个月,那些人太可恶了,伤害我,想从我手里夺权,还让我的哥哥弟弟遭遇了谋杀我的无妄之灾,我会走正当的程序,维护我的利益。至于长河董事长的位置,我会把手里的股权都转让给我的弟弟谈飖,他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因为他是我爷爷一开始就在遗嘱里钦定的继承人,相信有他引领长河,长河会更加蒸蒸日上,耀眼夺目。”
谈纭像疯子一样的发言让周围的记者不由得噤声。
听到她最后一段话,所有人都很惊讶,毕竟这似乎是在剧本之外。
有机灵的记者立马反应过来,脑海里瞬间就构思了新的问题。
“谈小姐,你真的愿意将长河的权力让渡给弟弟谈飖吗?”
“是什么驱使了你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愿意承认自己在这场继承人斗争里,实际是败落退场吗?”
这问题问的犀利又刁钻,然而谈纭反倒是突然冷静了下来,不复刚才让人心惊的扭曲癫狂。
她冷嗤一声,神色变得高傲:“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这话让问出问题的记者不由愣了愣,其他记者反应过来,也是分外讶异。
周辰熙在人群外围盯着谈纭,听她这么说,也很是意外,不由挑了挑眉。
谈纭来到长河集团办公大楼下,最终没有进楼里,也没有见到谈飖。
不过她被堵起来接受采访的视频却是在第一时间发布到了网上。
谈纭假死的骗局终于等来了真相,原来当真是有人蓄意谋害,而凶手就是长河集团的某些高层。
网友们也震惊于谈纭要让渡股权给谈飖的事情。
谁也没想到,谈家的继承人斗争会以这样的方式落下帷幕。
其中真真假假,当真让人无从猜透。
在谈纭假死骗局真相被公布之后没多久,那两个有野心的高层也被逮捕了。
当然两人并不是因为谈纭的事情而落马,他们身上的罪名不少,谈飖只是抓到了把柄,证据确凿,将人合理地踢出了长河。
而两人还不得不背下谋害谈纭的黑锅。
至于是谁谋害的谈纭,两人心知肚明,可是就连谈纭都屈服,主动把锅甩给了他们,还把权力轻而易举就让渡给了谈飖。
这事情从头到尾不过是谈飖一石二鸟的算计。
谈纭又被送回了医院养伤。
在回去的路上,她那股突然膨胀出来的傲气就跟气球一样,一戳就破了,人迅速陷入颓靡灰败中去,脸色苍白憔悴得像阴冷的厉鬼,带着恐怖和死亡的气息。
她脑海里只有败了、败了、败了。
她真的失败了,败给了谈飖。
她甚至又变得软弱怯懦,在刹那迷顿里,把权力拱手让给谈飖。
她还是那么没出息,为了避开谈飖最后的倾轧,为了苟延残喘,选择了断尾求生。
她这样做,根本就对不起这多年来做出的辛苦努力。
此时此刻,谈纭对自己无比唾弃。
在失败的当口,她当真连谈颂也不如。
她背叛了自己,也背叛了努力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