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家老宅。
古典厚重的中式宅子里,一片祥和热闹。
谈家的亲戚和急着来谈家拜年讨好上司的长河高层聚成一群,让原本显得死气沉沉的宅子突然活跃起来。
众人都在客厅围着谈颂打转,鲜少有人再把注意力放在正在卧室里静养的谈老爷子或是谈东华身上。
一朝天子一朝臣,也莫过如此。
谈纭也参与在这样的热闹里。
不过很快她就倦怠了,觉得无趣,找了个角落坐着,注视着客厅里的一切。
看谈颂在此刻是如何意气风发,受人奉承,好像他真就是那个赢家。
谈纭不由嗤笑,垂眸掩下心里的轻蔑。
她的心思却是落在从昨天除夕就没出现在谈家老宅的谈飖身上。
谈飖去了黎家过年,当真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得亏谈颂内心强大,现在还能八面玲珑地招呼这些上门来拜年的人。
中午快要摆上午饭时,有员工匆匆来到客厅,告诉谈颂和谈纭,谈飖回来了。
听到这消息,谈纭立时打起精神来,谈颂也从人群中抽脱出来,一副严阵以待的严肃样子。
来谈家拜年的众人见这变故,都不由面面相觑。
有人想看戏,有人却是一脸沉重。
虽然谈家的继承人斗争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但真的就是这样吗。
谈颂沉下一口气,竭力让自己镇定。
他喊了人过来,让人带这些来拜年的亲戚宾客去专门宴客的餐厅用午餐。
一众人想避开谈家纷争的还是占大多数,赶紧起身跟着谈家员工离去。
然而一群人浩浩荡荡要出客厅,便见谈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院落里,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穿一身驼色的风衣,围着红色围巾,嘴角勾着淡笑,看起来温润无害。
大家视线都齐齐落在谈飖身上,神色各异,一时间都忘了移步。
对于谈飖不在家里过年的事情,一众人私底下已经讨论过一轮。
得出的结论也丝毫不让人意外,无非是谈飖不甘心谈颂掌权,想要寻求星寰集团的帮助,东山再起。
就在众人下意识僵住的时候,谈颂的身影从客厅里出来,略过堵在门口看热闹的一群人,笑着朝谈飖走了过去。
“飖飖,你可算回来了,在黎家待的怎么样?”他语气温和地主动开口问,仿佛真是那个爱护弟弟的大哥。
众人见谈颂这般反应,都不由愣住一下。
说好的谈家两兄弟已经斗得你死我活呢,怎么见面还这么柔风细雨,跟传闻极为不符。
这般情况,又让人下意识怀疑谈飖不在谈家过年是怎么一回事。
谈飖看着谈颂朝他走来,态度友好和善,也没有戳穿他,也朝对方温和地笑了笑,扮演起兄弟情深。
“都好。”谈飖淡淡颔首,“黎家下午会派人过来回年礼,有劳大哥上心。”
谈颂面上的笑容无懈可击,牙关却是忍不住咬紧。
他掌权后,谈家对黎家的人情往来,就全部被谈飖垄断了。
黎征跟谈飖关系好,他是一点儿也插不进去,跟黎家搞好关系。
谈颂强自镇定地点点头,带着谈飖去客厅。
那些看戏的亲戚宾客在员工的疏导下,也陆续离开了客厅,去了宴客的餐厅。
一众人多有不舍,想继续看戏,但到底是在主人家的地界,不能太过放肆。
客厅的人一下子就走空了,只剩下谈飖和谈颂,还有之前杵在角落的谈纭。
谈纭也朝谈飖两人这边聚拢过来。
谈颂的脸色已经散去那副伪装的温和亲切,变得冷厉阴沉,他紧紧盯着谈飖。
“既然不回来过年,那现在还回来做什么?”
在谈颂眼中,这无疑是谈飖对他的挑衅和下马威。
就算他掌权了长河和谈家,谈飖也不听他的。
谈飖一如既在地嘴角勾着淡笑,仿佛完全不受谈颂的影响。
“自然是来给大哥拜年,恭贺大哥。”谈飖说的耐人寻味。
谈颂脸色更加沉冷狠厉。
谈纭这时插入进来,也是警惕防备地盯着谈飖,眼中笑意不达眼底。
“大哥,难得飖飖肯回来过年,他是我们的弟弟,过年当然是一家人都聚在一起才是。”顿了顿,她继续道,“毕竟现在飖飖可是代表着跟黎家的关系,怎么着也不能跟飖飖撕破了脸。”
谈颂立马瞪向谈纭,“你少在这里搅浑水。”
谈纭微一蹙眉,冷笑了一声。
谈飖神色不变,只道:“我下午要飞去武夷山,没时间跟两位争吵,你们还有什么东西要带给奶奶的,都交给我。”
闻言谈颂和谈纭都很吃惊。
谈纭眯着眼看谈飖,“你回一趟老宅,就为了这个?”
谈飖轻淡地看谈纭一眼,又看向脸色沉重的谈颂,“你觉得有可能吗?”
这话让谈颂和谈纭如临大敌似的。
谈飖见他们这般反应,蓦地笑了,眼里闪着幽深的光,“开个玩笑,我的目的就这么简单,大哥和姐姐都事务繁忙,难以抽空去陪奶奶,就只好我代劳了。”
“谈飖,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谈颂厉声开口。
如今把控不住谈飖,又灭不掉他,已经成了谈颂的一块心病。
谈飖只是摊了摊手,依旧从容淡定。
“这要看大哥怎么看我。”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