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热热闹闹地吃了团圆饭。
黎家有守岁的习惯,年夜饭后,玩乐的接着玩,聊天的接着聊天。
黎父黎母一众人又聚在一起,商讨初二祭祖的事情。
这次黎征不得不陪着,很多需要更改的细节还得他这个掌权人敲板决定。
黎征是不耐做这事儿的,因为不仅占了他的时间,还不能让他陪在谈飖身旁。
明明祭祖要更改的那些细节,几家人都点头就行,并不是什么大事,不必要让他坐在那里,仅仅走一个过场。
谈完祭祖的事情,自然是又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黎征被父母勒令留下来陪他们聊天,又不得不耗了一些时间。
这话题说来说去,毫不意外地又落到了黎征结婚的事情上去。
黎征心情瞬间就沉了,不过面上还是保持着温和有礼的姿态,没人看出他不悦的心思。
如果不是谈家的事情还在进程中,黎征今年过年就直接带谈飖回来敬父母茶了。
他不管谈飖说的因为病还没治好暂时不能同意跟他在一起的说辞,他想先要一个名份,其他的再说。
黎征以暂时不想组建家庭的理由应付过去,言笑晏晏,却态度强势。
一时间催婚的众人讪讪不已。
黎父黎母都不掩情绪了,满脸忧愁。
二老意料到黎征又会拒绝,心中是无限叹息。
尤其看到老.二老三家都是枝繁叶茂的模样,甚至都四世同堂了,再看看他们家,就黎征一根独苗,未来的苗苗还不见踪影,怎么能不急。
万一黎征再出点什么事,这黎家偌大的基业,当真是后继无人了。
“你马上三十了,不能再任性。”席玉雅沉沉开口,又叹息一声,“不管你怎么说,这相亲的事儿都得弄起来,你平日有空就见一见人,总能遇到一个合心意的。”
黎征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微抿唇,一时间没说话。
他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私底下跟父母坦白已经有喜欢的人。
席玉雅目光哀愁地注视着他,又叹出一口气,才又道:“不如这么着,飖飖桃花缘素来旺盛,他人又出色,眼光也好,你排斥我们给你安排相亲,那不妨让飖飖给你牵线认识几个女孩子,你们年轻人想法一致,审美一致,应该会比我们老一辈安排的强。”
听到这话,黎征的心情直接差到了谷底,心思更暗沉了几分。
让自己心爱的人给自己介绍女人,到底是在折磨谁。
他更不想就此事牵扯到谈飖,让他不开心。
黎征面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语气沉了一些:“小飖身上事儿多,别去烦扰他,至于结婚的事情,就按照我说的办,我真想结婚了,自然一切会安排妥当,爸妈不用担心。”
他只想跟谈飖结婚,也只要他一个人。
见黎征这般态度,席玉雅到嘴边的话立时又止住了,心中是一声接一声的叹息,同时也有些彷徨,怕当真惹得黎征不开心。
他们也是不想看黎征心里只有工作,身边连个知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黎征却不愿意再跟父母多说,安抚众人两句,便直接起身离开。
黎父黎母见他走了,一时间也无法了。
每次催婚几乎都以这样的局面结束。
黎征直接去找谈飖,他现在想跟对方呆在一起。
谈飖没再跟黎家那些年轻小辈们玩儿,一个人窝在沙发一角玩单机游戏。
见到黎征过来,他立马放下了手机,目光牢牢锁住朝他走来的对方。
谈飖敏锐地察觉到了黎征的不高兴,不过倒也不意外。
大过年的被一堆长辈围着聊天,都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没几个年轻人能遭得住,有个好心情的。
谈飖站了起来,朝黎征走了两步,笑着跟他道:“要去外面走走吗?”
在室内,他可不敢明目张胆地跟黎征拉拉扯扯,更别提安慰他了。
看到谈飖,黎征脸色瞬间就柔和了,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他微微颔首,笑了笑,准备伸手过去拉住谈飖的手。
谈飖一眼看透了他的小动作,立马背过手去,朝黎征狡黠一笑,那灵动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就不给你牵又能怎样”。
黎征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眸光越发温柔宠溺。
他是真的拿谈飖没有办法。
“出去。”他只道。
说着大大方方地抬起手揽住谈飖的肩膀,带着他往外面走去。
谈飖愣了愣,没想到黎征还能这么出招。
就这么迷糊糊地被黎征带到了外面。
就算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外头的风一吹,还是一阵冰凉寒爽,谈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嘴里呼出一口白气。
黎征见他这般,又想伸手去抱他,想把人拥进怀里,拿体温给对方取暖。
谈飖见状再次躲过了,佯装严肃地道:“黎董,你忘了跟我承诺的,在你家禁止对我拉拉扯扯,吃豆腐占便宜。”
不过才说完,谈飖自己就笑场了,还调皮地朝黎征眨了下眼睛,“你看我演的像不像,那什么霸道总裁和他的协议金丝雀。”
黎征不由愣住一下,更是满脸无奈了,笑道:“怎么什么话都说。”
说完他不管不顾,直接伸手揉了揉谈飖的脑袋,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抱对方,但能亲昵地碰碰他,也聊胜于无。
谈飖任由黎征揉他脑袋,还乖乖地蹭了蹭掌心,给予对方回应。
黎征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谈飖双手插在兜里,拿腰臀撞了撞黎征,问他:“你家里人都跟你聊什么了,让你这么不开心。”
黎征被撞得心晃了晃,抿了抿唇,忍住这波谈飖对他的撩拨。
他收回摸头的手,在谈飖的后腰拍了拍,“好好走路。”
谈飖挑眉,轻哼一声,目光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黎征。
“要不我趁机摔一跤,这样黎董就能名正言顺地搂我抱我了,怎么样?”
这话听得黎征当真忍不住想堵住谈飖这张会说话的嘴。
明知道现在对他做不了什么,却还要来撩拨。
黎征压了压身体里的火气,才凑近谈飖耳边,小声跟他道:“小心你一语成谶,引狼入室。”
谈飖只觉得耳边酥酥痒痒,忍不住瑟缩着躲了躲。
不过他还是嘴硬着,笑道:“我看你能对我做什么,嗯?”
黎征不说话了,只是跟谈飖之间拉开了距离,又指了个方向,跟对方说往那里走。
谈飖看向黎征指的黑漆漆一片的地方,嗯哼一声,调笑道:“想骗我过去偷吻我?”
黎征毫不心虚:“嗯。”
谈飖轻啧一声,笑声更浓了。
两人走过去。
不过黎征到底是没有偷吻谈飖。
那地方是一片玻璃花房,晚上关了灯,就黑漆漆一片。
黎征带着谈飖进去,往东北角而去。
远远地,谈飖就见到了一片开得正旺盛的白茶花。
花瓣重重叠叠,纯洁无瑕,仿佛最柔美的冰雪,挂在墨绿枝叶的间隙,犹如最冰清玉洁的娇俏美人。
这正好是谈飖喜欢的东方亮白茶花。
谈飖一时间惊喜不已,没想到黎家老宅的玻璃花房里,还种了品种这么出色的白茶花。
黎征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谈飖的喜悦,心中也跟着愉悦起来,心脏膨膨胀胀的,淌过一股暖流。
“过去看看。”黎征拉起了他的手,把他往那一片白茶花花圃带去。
谈飖这时才反应过来,侧头看向笑的温柔的黎征,意味深长道:“你家里怎么种这么多白茶花?”
黎征垂眸看向他,嘴角笑容更加深厚,“几年前种来准备告白的,是黎家的园艺师改良过的品种,花瓣更加莹润细腻,洁白无瑕,花期也比普通的茶花要长许多,也不知被告白的人会不会喜欢。”
这话听得谈飖心头一跳。
黎征要告白的人还能有谁,他忍不住轻哼一声,有些傲娇。
“跟谁告白啊,还准备这么多年。”他佯装阴阳怪气。
“跟我的小飖告白,你说他愿不愿意收下这份告白礼物。”黎征陪着他装模作样。
谈飖嗯哼一声,笑睨了黎征一眼,“马马虎虎吧,看在某人的面子上,他笑纳了。”
黎征忍不住伸手刮了刮谈飖的鼻尖,温柔地笑道:“那他人可真好。”
谈飖骄傲地点了点头,“没错,他人可太好了,黎董要更喜欢他才行。”
这话听得黎征恨不得立马朝谈飖强吻上去,把他在这里就地办了。
他喉结有些干渴地滚动了一下,才嗓音微哑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