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颂走进公司,顿时受到不少隐晦又充满意味的注视。
他全然没管,径自前往办公室。
倒是巧了,在他办公室门前,遇到了正准备离开的谈纭。
“你找我?”谈颂主动开口。
他目光深幽地注视着变化颇大的谈纭,目光中再次出现探寻。
谈纭也深沉地盯着谈颂。
“公司发生大事,人心不稳,自然是来找大哥问问意见,我听说你快回来了,就上来看看。”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的目光均流露出不同的意味,但都复杂深重了许多。
“事已至此,正常。”谈颂表现得很平静。
谈纭见他这么冷静,默了默,才开口:“你和飖飖都成了被指认弑父的凶手,我们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
谈颂不由眯了眯眼眸,看谈纭的目光徒然犀利。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氛围紧绷起来。
“你就笃定?”
谈纭轻轻勾了勾嘴角,目光深重地盯着谈颂:“难道真的是飖飖的手笔?可他已经是爷爷钦定的继承人,而且飖飖也不是这样的人,网上的舆论直接把他锤死成了凶手,连母亲都下场了,大哥知道这其中的关窍吗?”
谈颂顿时冷冽地轻笑一声:“你怀疑我?”
谈纭一时没有说话。
谈颂厉声开口:“我还真是从来没有了解透过你这个妹妹,不过你偏向我又偏向飖飖,如此摇摆不定,怕是要吃大亏,你还是做好分内事比较好,父亲的这起车祸,又怎知没有某些人的手笔?你说是吗?”
这话让谈纭神思一顿,顿时蹙紧了眉。
“你是在怀疑我?”
谈颂却是没有回她,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径自走向办公室门,推开门进去。
谈纭顿时回头看向谈颂,看着对方挺直淡定的背影,眉头皱的更紧,目光一片深沉。
谈颂进了办公室后,才开始联系林夷霜,问她到底想做什么。
意外地是,电话竟然没有打通。
谈颂心情顿时不自主地紧绷起来,联系不到母亲,对方就成了一个不可控的因素。
虽然母亲坚定地站在他这边,但是谈家每一个人,其实都各自为政,各有目的。
谈老爷子那边也没有第一时间过问公司的事情。
谈颂施施然地才召集了公关部的人,开始处理网上已经发酵起来的对长河集团不利的舆论。
长河正处在危机时刻。
晚上,谈颂却没有留在公司过夜,而是回了老宅。
林夷霜最近没有外出工作,一直都住在老宅。
不想谈纭也回来了,两人又在门口碰上。
不过谁也没说什么,沉默着往宅子里走去。
深夜的宅子静谧一片,只有屋檐上亮着的灯笼。
又值冬初,寒风不经意呼啸而过,吹得周围树影丛丛。
倒是有些像迈入一座横亘岁月的鬼宅。
两人先去了正房客厅。
有守夜的工作人员在那里,谈颂便问了对方林夷霜的踪迹。
“夫人下午出门了,就没有再回来。”
闻言谈颂和谈纭都有些意外。
谈颂眉头紧蹙,一时间有些担忧林夷霜又会背着他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
谈纭眯了眯眼,这时却突然笑了一声,目光深幽地看向谈颂。
“母亲估计是在为大哥奔走,大哥成了父亲车祸的嫌疑犯,母亲那么看重大哥,大哥不心急,急的自然是母亲,母亲联系不上,或许是在父亲那里也不一定。”
谈颂只是沉沉看了谈纭一眼,并不说话。
谈纭见状神色微沉,不自主地攥了攥掌心。
然而就在这时,谈颂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铃声顿时打破了两人之间又僵硬起来的氛围。
谈颂拿起手机一看,见是林夷霜助理打过来的电话,一时间神色有些深沉。
谈纭也瞄到了一眼,也有些思索。
她抬眸看了一眼谈颂,谈颂也回视了她。
顿了两秒,谈颂才接通了电话。
“郝助理,什么事?”
那边立时传来林夷霜助理急切的声音:“夫人不见了,我下午跟着夫人去医院探望老谈总,路上车抛锚了,我下车检查,没想到突然有人从背后来,迷晕了我,我模模糊糊见到有人去后座车窗喊了夫人下车,强制地把夫人带走了,但夫人似乎是认识来人,没发生什么冲突。我被人藏到了灌木丛,到现在才醒来,结果已经是深夜了。我立刻联系了夫人,却是一直打不通电话,这才联系大少爷。”
郝助理越说越急,一个有职业素养的成年人被吓得都带上了哽咽。
听到这话,谈颂神色瞬间冷冽下去。
林夷霜竟然真的联系不上了?
他心思顿时翻涌起来,一股不妙油然而生。
“你先回去,夫人被带走的事情你先别声张,我这边会立刻派人去查夫人的行踪。”
那边郝助理赶紧嗯嗯了几声。
谈纭听着谈颂说的只言片语,立马联想到了大部分事情,一时间惊讶不已。
林夷霜竟然也出了意外?!
谈颂交代了郝助理几句,便挂了电话。
他脸色沉冷,却还算冷静。
谈纭见状只是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顿了顿,她突然开口:“你觉得这又是谁的阴谋?母亲刚弄出那番阵仗引人注目,接着又出了事,谁又会成为凶手?又或者所谓的自导自演?”
谈颂眯了眯眼眸,深深看谈纭一眼。
“你怀疑谁?”
谈纭不答,目光却是越发耐人寻味,“我发现大哥对于母亲失踪的事情,还怪冷静的,母亲可是最疼你,最看重你了。”
谈颂顿时冷嗤了一声,只道:“你想揣着明白装糊涂,来攻击我,多少有些狭隘了,别忘了你进公司的目的,你想跟我争,那也得先把路前的障碍一起清扫掉。”
说完他眼中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阴狠,对谈纭有显而易见的防备和警惕,并没有因为她是谈家的女孩就轻视了她。
只是千防万防,谈纭还是有能耐进了公司。
他也就只能暂时隐忍,拉拢谈纭先除掉谈东华,把老一辈的威胁赶出这场继承人斗争的角逐。
谈纭不由咬紧了牙,随即轻笑一声,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模样。
“那行,还是先找找母亲,万一又有人诬陷飖飖,那他这继承人的位置就更危险了,不过大哥倒是能坐享其成,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谈颂脸色更冷了。
不过他没有再跟谈纭说什么,转身离开客厅,回卧室去。
谈颂很快联系了助理,让人去查林夷霜的事情。
倒也不是有多担心林夷霜的安危,而是忌惮这接踵而来的阴谋。
至于林夷霜,除了能刺激到谈飖,似乎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效用。
对方对他固然比对谈纭和谈飖好,但这其中又真正有几分爱。
不过是通过扶持他,去对抗报复她那个背叛过她的丈夫而已。
这就是母亲从小重压他敦促他,把各种资源人脉都堆积在他身上的真相。
所谓的寄予厚望,也不过是把他当做一个工具人。
她对谈飖的厌恶,甚至还比这还真实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