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些角度来看,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老爷子和谈东华,也都被谈颂玩弄于股掌之间。
似乎林女士也一样。
“你在挑拨离间我跟大哥之间的关系?”谈飖假装语气沉了几分。
谈东华立时嗤笑起来,冷声说道:“还需要挑拨吗,谈飖,你是真不知道长河的价值?”
谈飖也嘲讽地笑了一声:“之前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们一个两个地心系长河,我也就不得不知道了。”
谈东华顿时冷哼一声。
谈飖不以为意,继续道:“你以及来这里威胁我退出这场继承人斗争,不如去说服爷爷,或者是大哥,你都清楚权力都掌握在谁的手里,追着我这么个无辜的人发泄又有什么意义。”
“你!”谈东华顿时气极。
然而不等他开口怒斥,谈飖便又道:“你不过是气愤我的突然插足破坏了你针对大哥的计划,想让我主动退出,让你能暂时力挽狂澜减少损失,但你有没有想过,大哥如果将计就计,更改了策略,又会是怎样一番局面?谈先生,你一时有些急过头了,难免忽略了一些核心又关键的细节,你真正的矛头,不在我,从不在我。”
话音落下,那边立刻传来谈东华一声急促的吸气声。
“谈飖,你瞎说什么!”
谈飖眯了眯眼眸,瞳孔里没有一丝情绪。
他继续开口:“谈先生,大哥毕竟是你儿子,你难道真的要跟他争到底?说到底,都是一家人,继承权落在谁的手中,都依旧是谈家的江山。只是你老了,大哥还年轻,长河想要更加蒸蒸日上,谁适合做继承人一目了然,你该退位让贤了才是。”
“谈飖!”才说完,那边立马传来谈东华喘/息/粗/重的暴喝,显然对谈飖说他老了的言辞愤怒无比。
谈飖只是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谈东华咬牙切齿的狠厉声音传来:“你试图把你身上的矛头转到你大哥身上,是我低估你了,不过既然你不愿意主动退出,那也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出手无情,你和你大哥只有从我手里接班的份儿,现在还不是你们兄弟大展拳脚的天下!”
听闻这话,谈飖只是轻笑了一声,眼中神情越发冷然。
谈东华还好意思提什么所谓的父亲身份。
顿了顿,他道:“谈先生,你现在还是太急了,也太紧迫了,小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应该有预感,你在爷爷那里使手段不成,爷爷的天平是不会再倾向于你了。”
听到这话,谈东华声音立马尖利了许多,像是没控制住情绪,语气惊疑:“你都知道了?”
谈飖呵出一声,道:“谈先生是明知故问吗,我去探望爷爷,爷爷跟我谈话,自然要跟我这个当事人说说前因后果,你逼迫爷爷的事情,是谈家天大的丑闻,自然需要绝对地保密,至少不是现在披露出去,爷爷也要脸不是。
“不过就算你封锁消息,爷爷也有意配合,但想必大哥也有手段知道了,林女士倒是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然她可不会只把矛头对准我一个人,她若是知道因为你才逼得爷爷提前放出了遗嘱内容,导致一切安排和计划都突然崩盘,肯定不会放过你。”
顿了顿,他又道:“现在外界还不清楚爷爷住进疗养院的事情,只对遗嘱这件事议论纷纷,只是就算你们再怎么封锁消息,事情也总有泄露的一刻。
“谈先生,你真不必把重心放在我这里,你的敌人,是大哥,还有从小培养大哥的爷爷,你又怎知,我不是大哥上位的踏脚石,目的就是为了迷惑你,分散你的注意力。
“爷爷的心思,恐怕连你也猜不透猜不明白吧,所以啊,千万别被表象迷惑了。”
这番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沉重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谈飖只是有些阴狠地勾了勾嘴角。
既然谈东华主动送上门来,那没有不加以利用一把的道理。
谈东华明显急了,一急就魔障。
毕竟他自己也清楚,老爷子对谈颂多年的悉心栽培,不似作假。
只是老爷子心思深沉,又一向独断专横,亦如帝王一样君心难测,谁也猜不透他把继承权给谈飖,到底存有什么目的。
突然就牺牲掉一个悉心培养的继承人备选,在老爷子这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也只有谈飖清楚,在这场即将腥风血雨的继承人斗争里,老爷子多么地傲慢笃信,只把所有人都当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是,谈颂是,谈东华是,林女士也不例外,谈纭亦参与其中。
谈家——一个被老爷子勒令一定要维持和谐的大家庭,也是被他亲手弄得四分五裂,各自为政。
没有任何团结的可能。
而他的权威,只会因为这些斗争越发坚固,永远维持着他操控他人的高高在上。
谈东华一时间没有说话,谈飖也不跟他再多说什么,适可而止。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室内顿时就清静下来。
谈飖眨了眨眼,内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确实挺平静的。
睡一觉也不是没好处,起码承受能力上升了。
倒是黎征已经站在了他身前,一脸担忧地垂眸注视着他。
谈飖抬眼看去,朝他笑了笑,说道:“别担心,我没事,我对谈东华的感情不及谈颂和林女士,况且知道他其实是病急乱投医,就更刺激不到我了。”
这番明显安抚的话却是半点也没安抚到黎征,反而让他更加心疼谈飖。
他没说话,只是弯下身抱住谈飖,将他紧紧搂进怀中。
谈飖愣了一下,随即便放松了自己,任由黎征搂着他,鼻尖闻着他身上带着一丝烟火气的乌木沉香。
这次黎征又急急地从厨房赶过来,第一时间关注着他睡醒后的情况。
谈飖心头不由涌起一阵温暖,哪怕情绪起伏不大,还是立马让他心情舒缓起来,感觉到一阵畅快。
他也伸手回搂住黎征,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再次告诉他自己没事。
“小飖……”黎征在他耳边轻轻喊了一声,怜爱而又疼惜。
谈飖笑了笑,嗯了一声应他。
他主动转移了话题:“你又给我煮了粥吗?我闻到了你身上粥的香味了,你稍等我一下,一会儿我立马跟你下去吃晚饭,绝对不饿到自己,让你担心。”
听到这话,黎征才放开了谈飖。
他稍稍收敛了情绪,面上又恢复了温柔从容,抬手揉了揉谈飖的脑袋。
“是煮了粥,还炖了个安神的补汤。”他顺着谈飖的话题说下去。
谈飖脸上笑容更大,赶紧点了点头,赞道:“小黎叔叔真好!”
黎征不由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谈飖朝他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又看向了手机,点了几下屏幕,调出了一个号码。
“我给谈颂打个电话,约他明天见一面。”
他笑着开口,眼里却是一片冷厉和恶劣。
“既然大家都热衷这个继承人争夺的游戏,那就闹的更大一点,彻底乱起来吧,游戏只有亲身投入了,才会真正觉得精彩。”
“我的病,可不能生的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