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飖在黎征怀里窝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
亲密的接触让他状态缓和了一些。
他又额头靠在黎征的肩膀上,喑哑的嗓音开口:“恐怕只有解决了谈家的事情,才能好好治病,不然我始终放不下心。”
黎征轻抚谈飖后背的手不由顿住,默了默,终是轻叹了一声。
一切事情他都清楚,也理解。
然而也是这样,才让他越发怜惜谈飖,为他心痛。
“好,不过现在该做的检查还是要做,起码让我知道你到底什么情况。”
谈飖默了默,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谈完,才下车去。
黎征把谈飖抱下了车,继续抱着他往别墅里走去。
谈飖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乖巧地窝在黎征怀中,搂着他的脖颈。
王医生早就在别墅里等候。
黎征把谈飖放到了沙发上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他,才把位置让给了王医生,让他替谈飖进行检查。
谈飖是第一次见王医生,不过倒是早就听说过对方的名声。
王简,有丰富临床经验的精神科医生,京都医学院的教授,在第一人民医院挂职。
他倒是没想到,对方还兼职黎征的家庭医生。
不过黎征作为一个大集团的掌舵人,身上压力大,身边有这方面的医生并不足为奇,甚至这种行为在圈子里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谈飖心里还是有些微妙,他确实对黎征了解不够深刻。
一边出神地想着,一边乖乖地配合王医生做检查。
谈飖现在的情况比在疗养院发病的时候要好很多。
他的身体像是早就习惯了面对这样的困境,哪怕突然过载,缓和一段时间后,也渐渐地将那些溢出的负面情绪再次吸收进体内,镇压起来,慢慢消化。
很快他又变成了那副冷静淡漠若无其事的模样。
王医生给谈飖做了基础检查后,确定他暂时没什么太大问题,又让对方现做了个分析量表。
做完表,王医生又抽了谈飖一管血,准备带回去化验,看有没有什么潜在的疾病风险。
之后又交代谈飖得空的话去一趟医院,做一下脑部CT,检查一下他脑内的情况。
谈飖静静地听着王医生说,听话地应了。
其实此时此刻,谈飖对自己有病的事情已经没有太大的触动。
在车上那些过激的情绪消散后,自我的感知又变成了一潭死水,就连不想让黎征替他担忧的情绪也变成了一条没有情感的认知,剩下的就是执行。
做完一切,王医生便离开了,着急替谈飖去分析病情,初步确定治疗方案。
谈飖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倒是黎征比他焦急许多,仿佛患病的那一个才是他。
他这般模样,倒是又触动了谈飖的心脏,那些不想让黎征担忧的情感又翻涌起来,让他再次感受到紧张愧疚的感觉。
到底是有些拖累到黎征,让对方承受了不必要的情绪重担。
但他暂时也毫无办法,只能敛下心绪。
谈飖又感觉有些累了,没有跟黎征再多说什么,回了卧室里去休息。
才躺上床不久,谈飖就睡了过去,好像一台突然死机的电脑。
黎征就陪在床边,根本不敢走远,又心疼又无奈。
谈飖睡了三个多小时才醒来,睁开眼时,都已经过了吃晚饭的点。
不过一觉醒来,谈飖感觉自己状态确实好了不少。
只是没想到,才刚醒不久,就接到了一通煞风景的电话。
谈东华又打了电话过来。
谈飖醒来拿过手机后,看到了电话软件上的红点,便翻看了一下来电记录。
在他睡觉的期间,谈东华给他打了不下十个电话,那种着急紧迫的情绪隔着电话似乎都能感受到。
谈飖只觉得讽刺。
盯着锲而不舍的来电界面,谈飖幽深地勾了勾嘴角,按下了接通键。
黎征在楼下煮粥,在监控里看到谈飖醒了,便赶紧关了火,上楼去卧室里看人。
刚推开门进去,便见谈飖接了通电话,黎征到嘴边关怀的话顿时停住了,只是轻轻地关上门,放轻了脚步朝谈飖那里走去。
谈飖察觉到了黎征进门的动静,看向他,随即便把跟谈东华的通话开了免提。
一下子,谈东华气急败坏的厉喝便从电话那头传来。
“谈飖!你不要以为有你爷爷认定的继承人身份就能万事大吉,你就算进了公司,也没有施展之地,最后只能沦为狼群下的羔羊!你最好有自知之明,及时退出这场继承人的斗争,现在长河并没有因为你爷爷的遗嘱内容而发生什么动荡,你就该明白,能操控局面的那个人,不是你!”
谈东华的语气充满了警告,带着显而易见的怨怒。
大概是大儿子跟他抢夺继承权也就罢了,小儿子竟然也来横插一脚,他觉得不可思议,也因此怒气横生。
谈飖游离在谈家之外,还不配跟他抢夺!
听到谈东华这番话,谈飖丝毫不意外,只是微微挑眉,算是给予谈东华一丁点儿反应,只可惜隔了个电话,对方看不到。
倒是黎征听到谈东华对谈飖如此态度,整张脸都阴沉起来,眉眼间隐隐流动着厌恶和躁戾,恼怒于谈家人又不知情识趣地来刺激谈飖。
谈飖看到了黎征骤然变化的脸色,心脏顿时紧了紧,赶紧朝他笑笑,安抚他。
有林女士和谈老爷子的“珠玉”在前,谈东华这些威胁警告就跟过家家似地,伤不了他分毫。
不过谈东华敢明目张胆地来跟他说这些,对他没有多少忌惮,反而高高在上轻蔑至极,甚至就算自己威逼胁迫过老爷子也完全不受影响,何尝不是有老爷子暗中放纵的缘故。
谈飖心中越发嘲讽。
不过谈东华自以为用一些打压的言语就能劝退他,到底谁给他的自信。
“谈先生,你此言差矣。”谈飖语气平淡,甚至还笑了笑,“你之前不是还斥责我不愿意回谈家做贡献,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听到谈飖如此云淡风轻的回怼,谈东华立时顿了一下。
随即他越发恼怒了。
“谈飖,你说什么!”他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进公司!就算我愿意让你进,你以为你大哥就能对你一片友好?别痴心妄想了,你大哥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没有威胁的弟弟,现在你阻碍到了他的利益,你们之间的兄弟情深,恐怕也到头了!”
这话不由让谈飖挑眉,眼中流露出些许兴味的笑意。
看来谈东华也不知道谈颂在背后都对他这个弟弟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