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已经疯了,早就疯了。
是老爷子斩断了她最后一丝念想,逼着她把这场关于继承人争夺的硝烟掀起来。
如果谈颂失败了,那她报复谈东华的一切都功亏一篑,而谈飖也不会放过她这个失败的母亲。
林夷霜扭曲疯狂地深深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楼道,几息后,推开郑管家钳制住她的手,转身离开了这栋小楼。
看到林夷霜走了,郑管家怔了一两秒才骤然松下一口气,赶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顿了顿,他才转身往楼上走去。
路过一个监控死角时,才敢取出了兜里的手机,看向了刚挂断不久的通话界面。
心惊胆战的感受未消。
郑管家也没想到,谈飖竟是如此敏锐,也如此有智慧,早就识破了他倒戈的方向。
谈家权力更迭在即,哪怕他身为老爷子的心腹,也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毕竟就连他也不清楚,老爷子真正的遗嘱上,选定的继承人到底是谁。
老爷子早就谋划着,要掀起一场继承人斗争。
这在古代帝王家,不过是最常见的巩固绝对权威的权术戏码。
离开那栋小楼,没多久就换黎征牵着谈飖,把他带去了一个相对隐蔽的绿化带角落,一把将他拥进怀中,紧紧抱着。
“小飖……”他低声轻喊,手不停地轻抚着谈飖的后背,安抚着他。
刚走出小楼的时候,黎征就察觉到了谈飖的指尖在颤抖,立马就意识到了他又要犯病。
谈飖被黎征猝不及防的拥抱抱得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似地,一下子就倒在了黎征怀里,任由对方抱着,眼神有些呆滞涣散。
他身体又不自主地颤抖起来,呼吸越发紧促,心脏更是疼得要窒息。
但头脑又是冷静得不行,依旧站在一个冷漠的视角,旁观着自己的所有变化。
他现在的模样,比昨天的状态似乎好一点,但好像又不是这样。
谈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和茫然。
过了好几秒,他才哑着声音开口:“我好像有点奇怪。”还带着一丝懵懂的疑惑。
黎征安抚的动作立马顿住,心脏瞬间涌起一股又一股的酸疼。
“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黎征嗓音也哑了,又轻轻抚摸起谈飖的后背,凑近吻了吻他的发顶,尽可能地安抚他,“你只是太难过了,痛苦过头了,才会这样。”
谈飖默了默,额头抵在黎征的肩膀上,有些疲累地闭了闭眼睛。
“对,我确实很难过,我其实还是很在意林女士对我的态度和说的话,我没多少情绪感知的能力,但还是觉得痛苦。你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大哥是她的儿子,我也是啊。”
他还是不得不承认,无论如何跟林女士做切割,对她还是依旧有所反应,甚至反应超出了他的控制。
黎征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而说完这些话后,谈飖的情况越发严重了,身体更剧烈地颤抖起来,呼吸也越发急促了,脸色苍白一片。
黎征见他这般,越发心痛紧张起来。
他不敢再拖延,弯身一把将人抱起,准备先把对方抱回车上再说。
谈飖的理智又昏昏沉沉起来,任由黎征抱着他,整个人虚弱无力,若不是胸膛快速起伏着,倒像是出气多进气少。
黎征很快把谈飖抱回了车上,吩咐保镖立马开车回别墅。
路上谈飖一直在昏睡。
但随着时间过去,情况倒是渐渐平静下来。
黎征却是越发担忧了。
谈飖恢复平静,明显又是下意识将那些负面情绪给隔离了,重重地压在满目疮痍的心底。
刚回到别墅,谈飖便醒了。
黎征见他这般,默了默,没有立刻让他下车,而是让保镖先行离开。
谈飖躺在黎征怀中,他晃了晃脑袋,竭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抬起眼皮看向黎征,便见到了对方一脸沉重复杂的神色。
“怎么了?”他忍不住问。
黎征目光沉沉地垂眸看向他,默了两秒,才开口:“我喊了医生过来,再给你做一番检查。”
谈飖顿时愣住一下。
随即垂下了眼眸,苍白的脸色流露出复杂无比的神情。
他当然知道他真的出问题了,只是下意识想去忽视而已。
昨天也不正常,今天也不正常。
黎征见谈飖突然沉默,心更痛的无以复加。
他越发搂紧了谈飖,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又贴了贴有些发热潮湿的额头。
“小飖……”他情绪万千地轻喊,“我不想你出事。”
黎征轻颤的嗓音让谈飖稍稍回神了。
他又怔了两秒,才蓦地笑了一声,神色有些哀凄。
“小黎叔叔,我是不是很脆弱,谈家人用三两件事,用三言两语,就能把我逼成这样,我好没用,竟然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这番话更是让黎征感到痛苦。
“小飖,别这么说,我好心疼。”他把谈飖更搂紧了几分,将他拥进怀里,按在胸膛上。
谈飖静静地被黎征抱着,听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脏,敏锐地意识到,黎征的情绪似乎比他还要激动。
然而全部都是因为他。
谈飖一时间心思更为复杂。
他下意识地,就伸手抓紧了黎征的衣领,像个脆弱彷徨的小兽,急急地躲进赖以生存的避风港。
过了好一会儿,黎征才稍稍放开谈飖,竭力让自己恢复冷静从容的模样,替对方遮风挡雨。
他垂眸深深地注视着又有些呆滞起来的谈飖,咽了咽喉结,才艰涩地开口:“你别排斥好不好,有医生介入,我才能更好地保证你的安危,我不希望你出任何事情。”
他说着伸手轻轻抚摸上谈飖的脸颊,怜爱而又疼惜。
听到这话,谈飖抬眸看向黎征,将他脸上的担忧和痛苦尽收眼底。
对方漆黑深邃的瞳孔里,正倒映着他苍白虚弱的影子。
黎征正无比焦虑地担心着他。
谈飖不由愣住一瞬,情绪却是突然鼓动起来。
他有了力气,一把就搂住了黎征,紧紧贴近对方,甚至迫切地想跟黎征融为一体。
他想依赖他,想依靠他。
他只剩下黎征了。
“小黎叔叔,我会乖乖配合治疗,你放心吧,我也不想让你担忧,看到你因为我痛苦,我也好难过,我一定会好起来的。”说着他越发抱紧了黎征。
甚至脑袋不由得钻进了对方的颈窝,轻蹭着,唇瓣贴近去轻吻,想要以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对黎征的渴求和需要。
也想向自己证明,他真切地拥有黎征,暂时不会失去,也不会被抛弃。
闻言黎征顿时心痛不已,那一丝因为谈飖爽快答应的欣慰都显得微不足道。
感受到谈飖在他颈侧弄出的酥麻痒意,他更是又心疼了几分。
双手轻抚着他的后背,神情无限怜爱。
“小飖,我一直都在,我会永远陪着你。”他在谈飖耳边轻声道来,压抑了所有痛苦,温柔而又怜惜。
谈飖轻吻的动作立时停住,只是越发抱紧了黎征。
他再次陷入痛苦自责。
他怎么就没有正常人的感情,那样就能回馈同样的爱给黎征,就能正大光明地要求他永远不准离开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又要霸占黎征,又什么都给不起。
如此自私,对黎征如此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