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刚刚谈飖对他所做的一切,也不过都是让他放松戒备和警惕的蛊惑。
可他就是这么经不住引诱地,就被对方彻底扫荡了心理防线。
荆则浑身坠入冰冷,目光沉重复杂地注视着谈飖,一时无法言语。
然而两人之间的互动落在周围人的眼中,却是让人不由感到震惊。
如此暧昧诱惑的勾引,竟然会是由那个最开始生人勿近冷若冰霜的美貌男人做出来。
原来他也会笑,笑起来明月生辉,高山融雪。
众人一时间痴迷于这样的视觉盛宴,一时间又羡慕嫉妒能让这个美貌男人含笑勾引的俊美男人。
尤其是被谈飖拒绝搭讪的那个青年,震惊之余,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他不仅被那个俊美男人比了下去,谈飖的态度也明晃晃地告诉他,待见一个人,是能明目张胆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情暧昧的。
然而这些陌生人对这件事的反应,却仅仅只是展露九牛一毛的情绪。
在电梯口某个视野盲区,黎征却是把这一切都一丝不落地看在了眼里。
他温柔绅士的面容早就是一脸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涌动着阴沉沉的光,仿佛暴风雨降临的遮天黑幕。
一旁黎征的助理早就在心里叫苦不迭。
如果知道今天出外勤,随便给上司选了一家餐厅用午餐,会这么巧目睹谈小少爷跟情人暧昧调情的戏码,那他是打死也不敢这么选的。
全公司上下,就他这个生活助理知道上司暗恋谈小少爷暗恋得有多病态,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助理目光复杂地看一眼不远处的谈小少爷和他的情人,又隐晦而又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自家沉默如石雕的上司,内心煎熬,欲言又止。
而此刻,黎征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没有立刻冲出去,去到谈飖面前,质问深陷困境的他为什么还有空闲跟自己的情人调情暧昧。
他不断地用谈飖这么做一定有他目的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然而看到谈飖跟情人靠得那么近,看着他又是如何触摸情人,如何凑近对方耳边轻声低语,并且从始至终眉眼含笑,姿态温柔,他嫉妒眼红得简直要发疯,想要立刻把谈飖禁锢起来,锁着,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能摸,能吻。
他妒忌并厌恨着所有跟谈飖靠近的一切。
“黎总,我们要不要……”白渠斟酌着终于开口,但话还是说到半截没说下去。
黎征却是在这番动静下突然从阴暗至极的意识里抽回神来,克制隐忍住了翻涌的丑恶心思。
意识到这是在外面,意识到自己在谈飖面前应该要伪装良好。
也再次警醒起来,此刻并不是跟谈飖彻底摊牌的时候。
但是,黎征不想再忍了。
他倒是想起来,谈飖很喜欢带他那个现役的情人来这家餐厅。
落地窗外的风景就有身为星寰总部的绿珠双子塔,这简直就是那个叫荆则的情人对他赤.裸.裸的挑衅和嘲讽。
他已经在谈飖身边呆了超过一年,谈飖对他也如此容忍,这很危险,也是个巨大的威胁。
黎征的目光越发冷冽深重起来了。
他半阖着眼,俯视地审视着谈飖对面那个瘦高俊美的年轻人。
“走吧,去给我准备一份速食,今天接下来的所有行程,全推了。”
闻言白渠的目光立马从谈飖那边收回,垂着眼皮,眼珠略有心惊地颤了颤,缓了缓,才敛了情绪,小心谨慎地看向上司。
“是。”
只一眼,白渠却是又暗自心惊起来。
只见上司已然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绅士的模样,严肃、从容,仿佛刚才的那段小插曲不曾发生。
转瞬的功夫,白渠心情又复杂了几分,对待上司也越发小心起来。
也唯有在面对谈小少爷的事情上,上司会格外显得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连带着他这个知情者,每次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伺候。
他只是一个生活助理兼秘书的小角色啊!
谈飖并不知道黎征来过,还正好目睹他情诱荆则,彻底击垮他心理防线的一幕。
他就含笑静静地等待着,等着荆则从僵滞和灰败里缓过神来。
此刻荆则脸色苍白,额角鬓角鼻尖都是细密的冷汗,有些溃散的瞳孔涌动着细微的恐慌和痛苦。
再配合上那副俊美的好相貌,倒是显得有几分惹人怜悯,不由得让人动一动恻隐之心。
可惜,他对面坐着的是谈飖。
过了许久。
“你想问我什么?”荆则嗓音彻底沙哑了。
他注视着谈飖,目光前所未有地复杂。
本来这次决定来见谈飖,他就是做好了坦白一切接受惩罚的准备。
无论谈飖喜不喜欢他,他再也受不了内心的煎熬。
甚至连他依旧留在A市,任由这一切暴露,都还是对谈飖的算计。
他无比愧对他喜欢的这个人。
闻言谈飖微挑眉,只道:“你愿意都告诉我?”
荆则深深地凝视着谈飖,痛苦地点了点头。
谈飖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冷冽了几分。
这番变化却是看得荆则越发心痛。
谈飖没说什么,只是站了起来。
“你跟我来。”
说完他径自往餐厅外面走去。
荆则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起身,跟上了谈飖。
他被谈飖带离了餐厅,带离了这栋楼,带上了对方的车。
再下车时,面前是一家低调奢华的酒店。
荆则不明所以,却还是跟着谈飖走进去,又上了最顶层的套房。
电梯门打开,谈飖走出去,依旧不发一言,荆则也沉默地跟上。
很快,荆则却是被一道熟悉的身影弄得愣住。
只见特助斐文正站在套房门外,严肃沉静地等候着。
一瞬间,荆则脑袋彻底空白,却也立马反应了过来。
他终于不得不没有一丝侥幸地承认,这就是谈飖骗他过来的一个局。
从始至终背叛谈飖的只有他一个。
在深深的后悔里,荆则突然感受到了一丝灭顶的绝望。
斐文看到谈飖把荆则带来后,立马配合地打开了套房的门。
谈飖走了进去,而荆则已经僵如死木,就麻木地缀在他的身后。
斐文也走进去,关上了套房的门,上了锁。
而关门的动静终于稍稍唤回了荆则一些注意力。
他下意识打量起房间,却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四个穿着保镖制服的魁梧男人。
谈飖径自走到了沙发上坐下,搭起了腿,颇有些慵懒地手肘支着靠背,目光却是前所未有地冷凝。
他盯向一时有些惶然不知所措的荆则,又看向保镖,冷酷地直言:“动手吧,怎么疼怎么来,直到我喊停为止。”
听到这话,荆则顿时一惊,有些震惊地盯向谈飖。
这时四个保镖已经围了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地钳制住他。
荆则这时才反应过来,下意识要去挣扎。
然而对上谈飖那双冷冽无情的眼眸,心内各种翻涌的情绪瞬间哑火,取而代之的是潮湿颓败的深重愧疚。
“对不起……”
有保镖立刻堵住了荆则的嘴,四个人很快动起手来。
他们都是有经验的保镖,知道怎么打人不留伤却能痛得对方嗷嗷直叫。
只是一两分钟的时间,荆则的面容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额角鬓角都是一片潮湿的汗液,直浸得头发丝都粘连在一起。
眼神也疼得迷离溃散,被堵住的嘴都有细微的哀嚎声流泄出来。
谈飖就坐在沙发上,抱着臂,冷眼看着这一幕,毫无同情的情绪波澜。
又过了好一会儿,荆则直接疼得晕厥过去。
谈飖这才叫保镖停手,然后让人把荆则弄醒。
荆则趴在地上,意识混沌地睁开眼,入目便是蹲在身前的,擦的锃亮的黑色皮鞋和黑色西装裤,以及一只戴着蓝色金属腕表白皙修长的手。
那只手一把扯开堵住他嘴巴的布条,另一只手立马掐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去仰望那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脸。
荆则疼得模糊的眼睛渐渐清晰起来,也看清了那张美貌的脸上,对他是如何的冷漠无情。
“醒了?”只听对方冰刀一般的语气砸在耳中,“现在我有兴趣听听你背叛我的理由了。”
“背叛”二字瞬间就击中了荆则的心脏,让他在骤然间就清醒起来。
他疼得脸上都是冷汗,仿佛大哭过一场,内心如此般悲壮。
“是我对不起你。”荆则本就充血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痛苦地仰望着谈飖,“因为我母亲,我才遇到你,也因为我母亲,我选择了伤害你。”
谈飖不由挑眉,却依旧面无表情,对荆则展露的痛苦没有一丝一毫反应。
“所以?”
荆则痛苦地深呼吸一口气,沉默了好几秒,才继续道来:“是宋家大小姐宋未玲,半年前绑架了我母亲,还逼我母亲签字拿了200万,威胁我,让我替她办事。我没有跟桓山集团勾结,只是宋小姐让我必须要通过这个项目,我去桓山考察锂电池生产线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问题,可我却只能按照她说的做。宋小姐还让我办一件事情,不仅仅是替她背锅,她不准我找替罪羊,不准我畏罪潜逃,还要我主动暴露背叛你的事实,让你知道什么是被情人背叛的痛苦。”
听到这些话,谈飖着实有一瞬间的讶异。
一旁的斐文也十分意外,没想到幕后之人竟然会是这么一个跟桓山集团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不过说到宋家大小姐宋未玲,确实跟上司有些恩怨。
那是上司大四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宋大小姐突然找到刚空窗的上司,说要交往。
原来是宋大小姐面临家族联姻的安排,但她是个玩咖,并不想结婚,还直言说有喜欢的人,就是上司,然后就找了上司要求假装情侣。
一开始上司拒绝,不过后来两人交谈了一番,或许是达成了什么协议,确实在一起了。
然而后来宋大小姐却是真的爱上了上司。
但上司的游戏规则摆在那里,谁一旦爱他他就踹谁,遂主动结束了跟宋大小姐假装情侣的交往。
宋大小姐却并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甚至在毕业前夕,还做出了给上司下药的事情,当然最后黎董及时赶到,救上司于水火,宋大小姐的阴谋败落。
也因为这事儿,上司和宋大小姐两人彻底关系破裂。
但考虑到两个家族还有合作,事情并没有闹到明面上。
而宋大小姐自然是因爱生恨,时常跟上司不对付。
但做出的事也是小打小闹,上司根本就不以为意。
不过作为旁观者,斐文却是看得分明,宋大小姐本质还是想上司回心转意,真的爱上她,跟她在一起。
如今宋大小姐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到底是想挽回,还是想结仇,或者是单纯报复?
就不得而知了。
谈飖消化了荆则所说的一切后,表情顿时变得一片深沉。
“你母亲现在还在宋未玲手里?”
“是。”荆则语气里都是颤抖的痛苦。
这一次,他甘愿放弃母亲,带着母亲一起给谈飖谢罪。
他从小就没有了父亲,是母亲费尽辛劳地拉扯他长大,然而却没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反而被他拖累得彻底。
谈飖却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咬着牙,紧紧掐住荆则的下巴,沉声开口:“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件事?你以为我怕宋未玲?以为我救不出你母亲?宋未玲到底怎么给你洗脑我的,我糟糕到让你这么不信任我?这半年来你良心何安?!”
听到这话,荆则犹如受到当头一棒,彻底又愣住了。
谈飖见他这般,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心的恼怒,满是恨意地瞪了荆则一眼。
“我那么信任你!”他狠狠地一把甩开了荆则的脑袋。
此刻谈飖心里情绪激烈地波动起来,哪怕再情感淡薄,再缺乏共情,也清楚地尝到了什么是被信任的人背叛的痛恨。
荆则瞪着眼更加呆滞,苍白的脸满是汗渍,却也不知道哪些是真的汗液,哪些又是眼泪。
谈飖沉着脸站起身,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手巾嫌弃地擦了擦手,再次居高临下地盯着荆则。
“你害我亏了2个亿,这辈子你就给我当牛做马,直到把欠我的债还清为止吧。”
说完他视线从荆则身上冷漠地掠过,看向了斐文。
“替我去联系宋大小姐,让她立马回国,就说我要亲自见见她,好好感谢感谢她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