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迟默沉重的背影,许言捏紧了手指,最终还是放下想拥抱的手臂,退出厨房。
离开厨房的许言不免焦虑,努力想找些事情分散注意力。
洗衣机的衣服已经洗好,晾晒完毕。书房合上的账本被放在桌角,也已经盘合完。就连地板也被迟默擦的发亮。许言实在找不到事情可做。
只能不安的打开投影仪,摆弄着遥控器。
当综艺里的嘉宾第九次在投影仪里笑翻,迟默将饭菜端上餐桌。
“吃饭。”迟默的语气恢复了温柔。
见饭桌上摆着的还是自己拿出的那一套玲珑瓷,许言稍微安心了一点。
一顿饭,许言不停的瞄着迟默的脸色,也许是综艺里的欢声笑语柔和了这沉默的空气,许言也大着胆子说起无关痛痒的事情。
“默默,你好厉害啊,这些账你一下午就盘完了,要我的话得干好几天。”
许言一边“恭维”,一边观察着迟默的表情。
表情有所缓和,语气还是认真。
“嗯,以后我给你盘账吧,你直接发给我就行。”
“好,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有你我就可以偷懒啦。”
现在迟默说什么都顺着来就对了。
“那默默,从明天开始,你就只能自己在家了,明天货到了,进了腊月正是忙的时候,小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在家要是无聊可以出门转转,也可以找我玩,或者我妹妹放寒假了,让她来陪你?”
许言还在说着可能,迟默的脸色已经变了。
“刚晕倒你就要去工作?”迟默的语气没有疑惑,全是质问。
“哦,我没事了,再说来货的话小郑一个人卸不来。”
许言的反应慢了半拍。
“不许去!”
迟默的态度强硬。
“默默,鱼是活物,耽误不得。”许言还在解释着缘由。
“啪!”
迟默的筷子拍在了桌上。
“随你的便,我管不了你!”
迟默起身而去,“嘭~”,卧室的门被关出余震。
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座位上已空空无人。
许言盯着空空的座位出神,心是钝钝的疼。
自己是不是太麻烦了。对默默来说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自己是该靠近还是离开,我们还要再…
许言不敢往下想。
自己的落叶又要飘走了吗?
其实,甩完门的迟默马上就后悔了。
许言刚刚昏迷,还是个病人,刚刚睡醒,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就因为自己的情绪,这么对她,她又该怎么办?
迟默痛苦的捂上自己的脸,又想哭了。
自己何尝又不知道呢?许言的小店不是自己家的小公司,可以凭借着父母托底,任由自己赌气不回去。这样的小店少看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对许言压力就大上一分。
可今天的门关死了,许言还会进来吗?
时间静默的流逝。
门外的人终于有所动作。
卧室门被拧出一条缝,端着碗的许言挤了进来。
“默默,再喝点粥好不好?我加了蜂蜜,吃点甜的心情就好了,吃完早点睡,今天累坏了吧。”
许言小心翼翼的同迟默讲话,连动作也轻柔起来,生怕一不小心就刺激到迟默。
迟默撇过头不忍再看。
但人已经搬过凳子坐在迟默面前,将勺子递到了迟默嘴边。
“吃一点吧,默默,再饿着该胃疼了,我不惹你生气了,我听你的话,吃一点好不好?”
对上许言乞求的眼睛,迟默还是张口抿进了许言手里的粥。
下一秒,迟默的泪又滚落下来。
许言赶紧放下碗筷,抽出手纸给迟默擦泪。
“默默,把粥吐出来好不好?边哭边吃会呛到。”许言急得伸手接过去。
迟默哭着摇头。
“乖,吐出来,我接着。我知道默默难受,我们哭完再吃好不好?默默?”
迟默低头吐出含在嘴里的热粥,许言仔细擦净迟默嘴角的污渍。
去卫生间清理好手后,许言拿来了热毛巾轻轻擦着迟默哭干的脸。
可迟默的泪根本止不住,许言只好将人抱进怀里,轻抚着后背,任由迟默发泄。
不知哭了多久,迟默的哭声终于见歇,许言也松了一口气。
等到迟默的情绪逐渐平复,许言又端起那碗热粥,幸好粥还是温的。
一口一口地喂完整碗粥,许言也终于放下心来。
仔细将迟默的脸擦干净,收拾好碗筷,就往出走。
迟默一把拉住了许言,下达命令,“碗留着我刷。”
许言顺从。
“好,我把这些放桌子上,明天你在家无聊的时候刷好吗?”
见迟默点头,许言也明白迟默准许她明天去店了。
“那你靠一会儿吧,我去拿鸡蛋给你敷敷眼睛。”
迟默沉默地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许言很快拿着温热的鸡蛋过来,轻轻的在迟默的眼皮上打转。
有些刺痛。
但很舒服。
大概是哭累了,迟默很快就睡着了。
迟默睡着的太快了,快到许言来不及说,说她可以保证不忙的话就会早点回来,保证不让迟默再担心了,保证关门回来给她带好玩的。
许言只能扶着迟默躺好,妥帖的盖好被子。
关上灯,许言躺在另一侧。
抬起被子,钻进被窝,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没关系,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就是两人之间的空隙太长,许言觉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