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在陆沉洲公司那间能俯瞰半个城市、装潢却简洁到近乎冷漠的办公室里，陈坤递来的不是一份简单的备忘录，而是一份长达十二页、条款缜密的《特殊形象合作与保密协议》。

白纸黑字，将一场心照不宣的利用，拆解成令人窒息的细则：

1.每月需配合出席不少于两次的公开场合，着装、配饰乃至香水均需提前报备，经甲方审核确认。

2.在社交媒体等公开平台，需进行有分寸、符合身份的“互动”（附件中甚至提供了语气参考范例）。

3.最下方加粗的一条，像一根冰刺：“乙方需明确认知，本协议不涉及任何真实情感关系，且甲方的私人事务（包括但不限于既往及当前人际关系）与乙方无关，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打听、干预或公开评论。甲方有权单方面判定乙方是否越界。”

4.违约条款则清晰地写着，若江晚方泄露或越界，不仅合作立即终止，还需赔偿一笔足以让她工作室破产、个人背上沉重债务的违约金。

江晚指尖冰凉，逐字读完，仿佛能听见心脏在肋骨后缓慢而沉重搏动的声音。她抬头，看向对面宽大办公桌后的陆沉洲。他正漫不经心地浏览着平板上的金融数据，侧脸线条在清晨冷白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漠。仿佛眼前决定的不是一段即将共享亲密头衔的人际关系，而是一桩成本与收益都计算妥当的日常采购。

“陆总，”江晚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甚至带点职业性的探讨意味，“第七条第3款，关于‘不得公开评论’的范畴，能否请您举例说明？确保我的理解没有偏差。”

陆沉洲这才将视线从平板上移开，抬眼看她。那目光不是温和的注视，而是一种近乎凌厉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是否读懂了说明书。“比如，”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字句却清晰冰冷，“如果有媒体或任何人，问起我的感情史，或者……无意中提起某个名字。你最好的反应是‘不清楚’、‘这是他的私事’，或者，保持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