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水晶灯的光芒，像一层冰冷的糖霜，覆盖在衣香鬓影之上。空气里浮动着香水、雪茄和金钱精心混合后的气味。

江晚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身上的黑色小礼服是咬牙租来的战袍，指尖却冰凉。她看着不远处被众星捧月的男人——陆沉洲。

他正与人交谈，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嘴角噙着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那是属于绝对上位者的从容与疏离。他是这场资本游戏的中心，而她，是拼尽全力才拿到一张边角入场券的局外人。

她来的目的很明确：陆沉洲手上一个不起眼的品牌代理权。那是她的小公司能踮脚够到的，第一块真正意义上的跳板。

“许小姐？”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她的凝视。是陆沉洲的助理，陈坤，彬彬有礼，眼神却像尺子。“陆总请您过去一趟。”

心猛地一跳。江晚捏紧手包，脸上瞬间挂上练习过无数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带着一丝新人该有的紧张与仰慕。

她穿过人群，感觉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掠过自己。她知道自己与这里的格格不入，但脊背挺得笔直。

陆沉洲刚刚结束一段谈话，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很沉，没什么情绪，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商业价值。

“陆总，您好。我是金海贸易公司的江晚。”她率先开口，声音平稳。

陆沉洲颔首，没接她递出的名片，反而问：“李总引荐你来的？”

“是。”江晚承认。这位李总是她辗转了三层关系才搭上的小投资人，此刻正在不远处对她举杯示意。

“为了‘新悦’的代理？”他单刀直入。

“是。我们的方案和理念，相信能匹配‘新悦’年轻化的需求。”她递上准备好的精简版计划书。

陆沉洲没接。他端起侍者托盘上的香槟，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这细微的声音，在江晚听来却像倒计时。

“江小姐，”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她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你很聪明，知道借谁的势，走哪条路最快。”

江晚呼吸一窒，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他看穿了，如此直白，甚至带着点玩味的残忍。

“我不讨厌聪明人。”陆沉洲继续说，目光像手术刀，剖开她精心准备的伪装，“尤其是不怕把野心写在脸上的聪明人。”

他向前微微倾身，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混杂着威士忌的醇厚，瞬间将她包围。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她能听见：

“我可以把‘新悦’给你。”

江晚的心跳如擂鼓，血液却冷了下去。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陆沉洲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