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六年没见,还是从少年到青年中间这变化巨大的六年,他们两个人,既和彼此记忆里的样子不一样,也和彼此想象里的样子不一样。
二十四岁的李免,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脸蛋上没有一处挑的出毛病,气质亲和,干干净净的,不需要任何气氛烘托和滤镜,他绝对是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的美男。特别一双眼睛,眸若星辰,眼波含雾,看人的时候好似含情脉脉。
二十四岁的肖樱……李免眼镜被拿走了,这个大近视,没了眼镜,看什么都朦朦胧胧,他只能看清肖樱半长的头发微卷披散,看清肖樱今天穿着蓝色的裙子,而肖樱居高临下,背着光,她的脸藏在阴影里。
李免所谓的“眼波含雾”,主要也是因为天生大近视,看东西自带一层迷茫。
肖樱曾经总是梦见重逢的场景,但此时此刻,李免被抓着脚踝从床底下拖出来的狼狈样子比她所有的梦都要有创意。
这偏偏狠狠地取悦到了肖樱。
她居高临下,赏玩着李免不知所措的表情。
仅仅是这几秒的时间,天旋地转,仿佛全世界的钟表都在倒着走,破镜重圆,死灰复燃。
肖樱轻声问:“你回来干什么呢?”
语气中有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一丝苦涩。
李免抿唇不答,睁大着茫然的一双眼睛望着肖樱,手指却紧紧抓着旁边的床单,轻轻发颤。
肖樱微微扬起下巴,好似不耐烦:“哑巴了?李免,回答我。”
李免回过神来,这是肖樱,是他记忆中的肖樱。
他脸上浮现出淡漠的神色,偏头躲开肖樱的手,把聚焦无能的目光钉在地板上:“我来拿我的东西。”
“我这有你什么东西?”
“我的银行卡,落在你这里好几年了,我最近要用钱。”
声音越说越小,说完还是忍不住低下头,李免李免,这些年混得挺差劲的。
不过,有一件事情李免要重点申明:“我是堂堂正正……刷指纹进来的。本来想拿了就走,不是特意要……就是,我没想要打扰你。”
肖樱心想,李免这家伙,该不会连丢卡后该怎么办都不知道吧?
还是那么蠢。
对付蠢兔子,她有的是经验。
她主动拉开距离,给李免一点呼吸的空间,自己气闲神定,坐到床尾的沙发上,拉开审讯的架势。
“这是我的房子啊,房子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你说的银行卡,其实是我的东西才对。”
李免闻言愣了一下,这是好多年没体会到的——肖樱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