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回来后,暑假正式的进入了“准高三”的生活方式。
阮柚琦的桌子上除了学校布置的暑假作业,还多了一些周司奕为她量身定制的专业。
每天,他们都会保持至少六个小时左右的学习时间,有时候会在周家安静的书房,有时候会在阮家那个可以看见院子的小房间。
周司奕的辅导更加具有了针对性,他不再是仅仅局限于解题,而是开始帮她梳理知识的框架,然后构建思维导图,训练她的逻辑思维和举一反三的能力。
他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任何一个知识点的模糊或者说计算题上的粗心,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指出来然后“批评”。
阮柚琦有时候会被他逼得几乎要发疯,觉得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不能再继续了。
这个时候她就会把笔一扔,趴在桌子上装死的说:“周司奕,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放过我吧……”
周司奕通常是不会理会她的这个“表演”,只是会面无表情地帮她把扔掉的笔捡起来,然后放回她的手边或者轻轻敲一敲桌子,示意她继续看下一道题。
但偶尔,在她真的因为压力太大而情绪低落的时候,他又会默默地起身,去厨房给她倒一杯温水,或者把他妈妈做的点心推到她的面前。
这种无声的安慰,往往比任何华丽的语言都要更有效。
七月中旬,临安县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那天下午,他们正在阮柚琦家学习,窗外突然就狂风呼呼的吹,天色瞬间就暗沉了下来,紧接着,豆大般的雨点密集地落了下来,噼里啪啦的砸在窗户上。
阮柚琦有些害怕打雷,尤其是在这样空旷的老房子里。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雷响起。
她吓得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地朝周司奕的方向靠了过去。
周司奕正在给她讲一道电磁感应的题目,感受到她的靠近,讲解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却也没有挪开,只是继续用平稳的语调给她分析着楞次定律。
他的声音奇怪地抚平了她内心的恐惧,她的身心慢慢的放松了下来,然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题目上。
窗外的雷声依旧轰鸣,雨声哗啦的下着,但在这个书桌前,却仿佛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安全的小世界。
雨下了整整一下午,傍晚时分,雨势渐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阮柚琦做完最后一套英语阅读,抬起头,发现周司奕正看着窗外。
大雨纷飞的下着,将院中的花草洗刷得亮晶晶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阮柚琦说:“雨停了。”
“嗯。”周司奕嗯了一声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开始收拾着书本然后说:“我回去了。”
阮柚琦送他到门口,他撑开伞,走入依旧飘着雨的暮色中。
阮柚琦站在屋檐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隔壁的院门后,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仿佛经过这一下午的雷雨共处后,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纽带,又紧密了一些。
暑假过半,蝉鸣越来越聒噪了,炎热的阳光烤着大地,然而对于阮柚琦和周司奕而言,这个暑假的核心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学习!
书桌并排摆在周家安静的书房里,或者是阮家那个能看到小院的房间。
大部分的时光,都是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流逝的。
周司奕的“补习”也越来越严苛了,他不再满足于阮柚琦解出单道的难题,而是要求她构建完整的知识体系,能够触碰到别的题目也一样知道该怎么做。
“这里,”他用红笔圈出她物理卷子上的一个反复出错的概念,然后说:“不是计算问题,是定义模糊,回去把课本第三十七页到四十页的推导过程重新抄写三遍,理解每一步的物理意义。”
阮柚琦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公式,头皮发麻,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认命地拿出新草稿纸。
她知道他是对的,这种几乎接近“折磨”的夯实基础,让她以前混乱的知识点逐渐变得清晰牢固。
她也不再是单向的接受者,偶尔,周司奕在钻研一道极其刁钻的竞赛题的时候,眉头紧皱,长时间没有进展结果。
阮柚琦会默默的递过去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或者把她妈妈刚端进来的果盘推到他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