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简遂道:“前辈,恕小辈们不知礼数。敢问您对前方阵仗是否了解,可否知晓破解之法?”
“你这个和尚倒是识趣……”白衣男扬了扬眉,又说:“这弹得难听死了,弹成这样我还没印象,那确实是没听过。不过,我要破这个阵,也简单得很,只是我若出手,方才那边那个小和尚,嗯,就是你,你说的那什么禁制,啧啧,应该也就没了。”他缓缓摇了摇头。
被点到的灵光寺和尚先是诧异,一听禁制有损,立马把头摇成拨浪鼓。
另一个稍显冷静的和尚点头道:“前辈顾忌得实是应该,倘若里面的人放了出来,才当真是要乱了。”
“口不择言啊,”白衣男叹道,“我只是留些敬重给你家那作古多年的师爷爷,何况从前再怎样叱咤江湖的恶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早该化成土了,若地下人不多,也该转世投胎了。”
众和尚闻言皆是一愣,心里默念一句“阿弥陀佛”。
云简把话题转回来:“那前辈可还有旁的什么法子?”
白衣男耳尖一动,唇角微微扬起:“嗯。”
几个和尚眼前一亮,想听听这人有什么奇思,耳朵都不由竖起来。
然而,先听到的并非白衣男什么精妙的方法,而是一粗犷年老的声音:“秃驴崽子们,你们倒是走还不走啊,不走给爷爷几个让让道?”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一扯着笑的青黄小儿,面色雪白,甚至头上还是一撮桃心髫,两侧留着红绳扣着的细辫,手上拿着一只狗头花布偶,整个人看起来极其乖巧灵动。
见状十几个人并未露笑,反而都神色警惕,默默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杖木。
云简与云清对视一眼,云清摸出一枚梅花针,狠狠掷向空中,须臾,小儿的一只手便垂落下来。
“笑秃驴好生神气,爷爷我不过请你们让个道儿,怎得还动手动脚?”那小儿嘴一张一合又吐出粗哑的声音,只是说话时,嘴越咧越大,待话音落定整张脸已经看不到皮色,只剩下黑湫湫的头颅。
“这是……”有人骇道,下一刻,一枚绣针大小的黑刺朝他袭来。
太年轻了。
白衣男眸子微眯,翻身上树,整个身子躺在枝丫上,又掏出一把干果朝嘴里递。
那人抬手堪堪搁挡住,指尖瞬时手被墨色侵染,越来越热,他连忙想把它扔下,那根针却像是融进了他的手指,化成了指尖的暗纹。
他颤巍巍问道:“怎……怎……么,没了?!”不可置信地使劲搓动指尖,但墨色丝毫未减,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渗越深。
云简皱着眉看了一眼,心下发沉道:“阁下可是鬼牙老先生?”
“哟,还来个识人的。爷爷我也不是个蛮横的,也不用感谢我帮你们拦了那些杂碎,小崽子们乖乖让道。”
声音依旧是方才那般粗犷老迈,不过并不是从那小娃娃身上来的,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手中缠着千丝万缕的线,一步一趋走到他们面前。
鬼牙满脸沟壑,张着的嘴却看不见牙,鬓发斑白,衣衫褴褛。
“鬼牙前辈,不知我这位师弟的手……”云简见那位师弟脸色发白,牙床紧咬,知晓他现在应该是钻心刺骨的痛。
鬼牙,十几年前也是江湖的恐怖人物,这人逢“五”行凶,无论是姓五,还是名五,或是每月五日这天,见人便杀,乃至人送“见五无”。
气魄玄针,触皮即融,疼如万蚁啃噬。暗器毒针已在江湖上有名头,寻常人只会深耕自己武学,这老头年岁大后,反倒又跟着谁学了个傀儡术。
江湖上提到发毒针的傀儡,也就只能是这个老头了。
鬼牙咯咯笑起来,笑声阴寒,沉下头桀桀笑道:“还能怎样?死呗,爷爷我杀人什么时候还管他人活。”
中针的人煞白的脸更是一丝血色也无了,熟识的几人眼眶发红,将他围起来,似乎已经打算迎接他的死亡。
“吓唬吓唬得了,把解药赶紧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