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没有抗拒,顺从地依偎着他,连日高强度工作的疲累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瞬间涌了上来。她在他怀里抬起头,困倦得雾蒙蒙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撒娇般问道:“你陪我吗?”
容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一旁的容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指着两人,一脸“世风日下”的震惊表情:“矜持点吧两位!直播还开着呢,观众里还有未成年!”
容笙无奈地瞥了眼咋咋呼呼的弟弟,没理会他的大呼小叫,只是低头看着怀里难得露出依赖神态的林知,心中的柔软几乎化成了水。他轻轻点头,声音更轻:“嗯,我坐床边陪你。” 随即转向容启,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看好机器,别让任何人靠近。”
“知道啦知道啦!” 容启撇撇嘴,认命地站在实验室门口,当起了“门神”兼“机器保姆”。
休息室里,林知几乎沾枕即眠。容笙没有食言,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就着床头灯柔和的暖光,翻看着一本从天文学图书室里找到的《灾难生存手册》——在眼下的情景里,这本书颇有几分讽刺意味。
他的侧脸在暖光下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安静,仿佛喧嚣世界中唯一宁静的港湾。微湿的棕色头发随意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而克制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容笙立刻警觉地抬起头,瞥见床上的林知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被惊扰到了。他动作轻柔而迅速地展开一层薄弱的精神力屏障,精准隔绝了门外的声响,确保不会吵醒她。随后才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是满脸焦急的容启,还有气喘吁吁、神色紧张的小陈研究员。“哥!来了个……穿着格丽斯校服的同学!” 容启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晕倒在外面平台上了!小陈姐巡夜时发现的,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经历过路茵的伪装事件,容启现在对任何突然出现的“自己人”都抱有极高的警惕,不敢轻易做决定,第一时间来找容笙。
容笙眼神一凝,接过小陈递来的手电筒:“带我去看看。”
三人来到天文台入口外的平台,风雨依旧肆虐。手电筒的光柱劈开厚重的雨幕,照在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深蓝色的格丽斯校服浸透了雨水,紧紧贴在少年瘦弱的身体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他双眼紧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微弱,显然是高烧加体力透支,已经昏迷不醒。
容笙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对方的脸。虽然被雨水泥污弄得有些狼狈,但那张透着书卷气、因发烧而显得脆弱的清秀面容,他确实有印象——是格丽斯学院的学生。
“是自己人。” 容笙确认道,心下稍安。他示意容启帮忙:“搭把手,先抬进去。小陈,麻烦你准备点热水和干毛巾。”
“好,好!” 小陈连忙点头,转身快步跑进楼内。
容笙和容启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少年抬进温暖干燥的门厅,安置在一张临时铺开的软垫上。容启立刻催动治愈异能,柔和的绿光笼罩住少年,温暖的能量缓缓渗入他体内,驱散寒意,缓解高烧带来的不适。
时间在风雨声中悄然流逝。天色渐渐由深黑转为墨蓝,雨势也似乎小了一些,远处的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休息室里,林知补足了睡眠,神清气爽地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容笙依旧坐在床边,不过已经从看书的姿势变成了靠在床头假寐。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滚动的喉结,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薄唇微抿,整个人在沉睡中收敛了所有锋芒,显得温顺而好看。
林知眨了眨眼,忽然戏精上身,抬手扶额,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幽幽叹了口气,用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刻意渲染出悲情腔调:“唉,我真是太惨了……被奸人所迫,卷入这无妄之灾,身负重任,手无缚鸡之力,还要熬夜搞科研……”
她的演技浮夸又有趣。容笙其实在她醒来的瞬间就醒了,此刻听着她的“哭诉”,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合上《灾难生存手册》放在一旁,转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藏着笑意。在林知略带得意的目光中,他忽然伸手,捉住了她刚才比划“缚鸡之力”的那只手,轻轻按在了自己覆盖在工作服下、紧实而壁垒分明的腹肌上。
“你现在有了。” 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意有所指——缚鸡=腹肌。
林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飞起红霞,像熟透的苹果。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温热的手掌牢牢按住,指尖传来坚实而富有弹性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轻轻摸了一下。
容笙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耳根又泛起红意。感觉到她的手有继续探索的趋势,他赶紧松开,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向上天祈求的‘神秘大礼包’,好像送到了。不去看看吗?”
林知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眼睛一亮:“真的?”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动作麻利得不见半点刚才的“柔弱”,刚才的娇羞仿佛从未出现过,“走。”
两人来到门厅的临时安置点,只见垫子上的少年已经退了烧,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正沉沉睡着。容启坐在一旁守着,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林知走近,弯下腰仔细端详着这张有些眼熟的脸。几秒钟后,她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天无绝人之路!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正是新年游园会上,凭借“绝对平衡”异能在高空绳索上惊艳全场、赢得“最受欢迎人气奖”的B班学生文翰!
似乎是感觉到了注视,文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起初有些模糊,逐渐聚焦后,他看到三张陌生的脸围着自己,不禁有些茫然和紧张,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就在这时,正对着他的女生忽然露出一个温暖而充满力量的笑容,向他伸出了右手。她的声音清晰悦耳,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文翰同学,欢迎回归组织。”
文翰愣了几秒,混沌的脑子终于将这张脸和记忆中那个在游园会颁奖台上光芒四射的学生会长重叠在一起。他眼睛倏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磕磕巴巴地开口:“会……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