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议题,聚焦钱老的异能储存球深化研究方案。” 林知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空气便多了几分凝重。
左艺坐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他姐说啥就是啥,她投哪边他就跟哪边,绝不添乱 —— 这是他作为 “头号跟班” 的自觉。
姒萱指尖轻点桌面,沉吟片刻后,轻声道:“我投赞成票。” 除了给弟弟几分薄面,更重要的是,这个方案若能落地,确实能大幅提升军区整体作战能力,这一点,她与姒泽的看法不谋而合。
轮到容启时,这位向来温和如水的治愈系异能者,却一反常态地绷紧了下颌,声音低沉而沙哑:“会长,你可知道,钱老曾经的实验…… 伤害过格丽斯的一名学生?”
林知缓缓点头。她听钱老提过这段往事 —— 那是个天赋异禀的学生,拥有罕见的精神力控制异能,却在一次实验事故中遭受重创,耗时数年才勉强康复。这也是当年项目被紧急叫停的直接原因。
“那是我哥哥。” 容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沉痛几乎要溢出来,“格丽斯大学部学生,异能是精神力控制。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 —— 钱老的方案,在我这里,永远是反对票。”
林知沉默了片刻,没有辩解,只轻声道:“我理解,也尊重你的选择。”
云轻蓝注定唱反调,姒萱和左艺站在她这边,容启坚决反对 ——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尚未表态的夜习身上。
这一票,成了关键。若投反对,便是三对三平局。按照章程,平局意味着议题撤回,只能择日再议,钱老的方案又要被无限期搁置。
夜习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迫感。
“会长,你总在说,异人和携带者之间应该公平。”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带着某种沉甸甸的质感,“可我们生来经历的就不同,又怎么可能在‘权力’上完全公平?”
他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异人从踏入格丽斯开始,就要经历各种九死一生的测试与训练。将来,我们中的大多数人要直面星际战场,承担守护家国的责任。而携带者 —— 他们活在我们的庇护之下,享受着相对安稳的生活,不必直面生死。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平等’。”
云轻蓝立刻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赞同,仿佛找到了知音。
夜习的语气愈发尖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我们的异能,或许是与生俱来,却也是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爆发、血肉模糊的训练换来的。而现在,有人提议要将这份用命换来的力量‘剥夺’出来,分给从未经历过这些的普通人 —— 他们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轻易获得我们拼死换来的天赋。这,真的公平吗?”
林知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知道,这才是最根本的阻力 —— 不是利益纠葛,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深植于异能者灵魂深处的 “不公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被轻视后的反弹。
“所以,” 她抬起眼,目光直视夜习,语气平静无波,“你是要投反对票吗?”
“不。”
一个字,让全场骤然安静。云轻蓝倏然转头看他,眼中闪过浓浓的诧异 —— 这和他们之前私下约定的不一样?
夜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笑,眼神里满是挑衅:“我要会长你 —— 亲自体验一次 A 班的‘深渊测试’。如果你能通过,我和云轻蓝就同意将钱老的方案提交全校,启动公开投票。”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当然,按照章程,启动公开投票本身,也需要学生会内部表决通过。我们的‘同意’,就是这关键的一票。”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云轻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快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她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夜习,你真是个疯子。”
可这疯狂的提议,却恰恰合了她的心意。异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凭什么普通人就能坐享其成?钱老自己也是异人,却永远偏帮普通人 —— 她早就看这一老一小不顺眼了。
“深渊测试” 是格丽斯 A 班的终极考核,模拟绝境灾变或星际前线战场,环境极端残酷,危机四伏,旨在逼迫学生在生死关头爆发潜能。就连许多顶尖异能者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夜习竟让一个毫无异能的携带者去尝试?
虽然测试允许中途放弃,但一旦踏入其中,意外频发,死在里面也不是没有先例。这和让林知去送死,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