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咬牙关，才能勉强克制内心的暴怒与恶心。

身侧，衍的身躯剧烈颤抖，怒火已经压抑到了极点。紫色眸子满是悲怆，死死盯着眼前骇人一幕，眼眶涨红。

【天啊……】

【畜生啊！】

弹幕被这景象骇得一滞，随即义愤填膺，痛骂叛党。

“救命……”

“啊啊啊——！”

“救救我，我不想死。”

道道凄厉尖啸，忽然在温然与衍灵识深处炸开。

是此地冤魂的悲鸣。

氏人女子们的怨念长久不散，在这阴湿地牢里形成了煞。许是以为二人是来迫害剩余女子，这些怨恨痛苦的煞，无意识地攻击起他们。

温然没有防备，闷哼一声，头痛欲裂。

衍受到的冲击更大。

他是涂山血脉，煞中对涂山的诅咒字字泣血。

“不……”

衍声音哽咽，几不成调。

他踉跄几步，煞内剧烈的痛苦让他眼中泪水满溢，“不是……我来救……”猛地扬起头，涂山衍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哀鸣。

灵力不受控制地逸散，他蜷缩在地，在无法言说的悲愤中短暂化为人形。

涂山衍想辩解，却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浑身抽搐。

衍有危险！

温然见状，强忍不适，将涂山衍拥入怀中。

他在涂山衍耳边低声呼唤：“衍！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看着她们！”

说着狠狠向木栅上锈蚀的锁链掷出苗刀。

“锵！”

锁链应声而断。

温然再呼：“醒过来，衍！她们还需要我们！”

声音不大，却带着斩断混乱的沉稳，通过血契清晰地传递过去。

衍浑身一震，涣散的紫眸重新聚焦。

他低头埋入温然侧颈，濡湿一片，随后果决起身，与温然一道踹开栅栏。

未顾及刺鼻恶臭，二人忍着煞击之痛，迅速且动作轻柔地将几名还活着的女子抱出。温然动作利落，从储物手镯里面拿出外衫，将她们一一裹住。涂山衍则用灵气，调理她们几近干涸的灵识，稳定状态。

煞的攻击减弱了。

“救救她们……”

洞穴中的呼号也变了，带着浓浓的哀求。

身为上族，衍对她们的痛苦感同身受。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泛起杀意，“我会救你们，也会叫那些畜生血债血偿！”他走到地牢中央，指尖燃起狐火，温柔洒落，笼罩住每一具枯骨。

涂山衍口中喃喃，古老拗口的狐族安魂咒文回响在寂静洞中。那些煞渐渐消失，终是带着解脱与安宁，归于天地。

温然看着涂山衍傲然背影，心中滋味莫名，手中救治动作加快。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直至涂山衍力竭，重新化为狐形，温然才冲上去将他护在怀里。

“杀了他们……”

温然听到涂山衍不断低喃。

他抚过衍的后颈：“越是如此越要冷静，衍。”

“她们需要救治，但我们没时间送她们回村。”见衍稍稍平静，温然快速说道，目光扫过这间石室，“这里暂时还算隐蔽。我们把带来的食物和水留给她们，设下防护结界。然后……”

衍接话，声音平静得可怕：“然后去杀了他们。所有参与过的，一个不留。”

温然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他从手镯里取出物资，放在已清醒的幸存者触手可及的地方。衍则动用所剩不多的灵力，在石室入口布下了杀阵，一旦有人闯入，将尸骨无存。

就在他们做完这一切，准备立刻动身全速赶往氏人族地时。

毫无预兆的。

血契深处，爆开危机警报！

涂山衍整只狐蜷缩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他的小爪猛然捂住心口，额角冷汗直流：“呃…出事了！”

温然惊骇欲绝。

涂山衍血契出事，那意味着——氏人族出事了！

“走！！！”

衍的吼声撕裂石室寂静。

他催动本源强行化为巨大九尾狐身，驮起温然，幻成一道银色流光。

快快快！

二人脑中一片轰鸣，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氏人族决不能有事！

风声在耳边尖锐呼啸，周遭山影向后飞掠，两人不顾一切地折返狂奔。

“快！再快一点！”

温然的余音消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