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蹭过温然掌心，衍虚弱又欣喜道，“再修养几日，便可化形了！”

血契之内，满是依恋。

·

休整完毕。

二人离开祖地，重返氏人村落。

一路上，衍未再掩藏自身气息。

源自古老血脉的磅礴灵力隐隐散出威压，如无声涟漪静静扩散，震慑着山间每一匹窥伺的妖兽。

偶有路遇氏人族人，无论是青壮还是妇孺，在最初惊愕之后，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目光追随着他们，眼中充满了敬畏。

那是发自内心的尊崇！

在他们眼中，此刻涂山衍与温然已成一体，皆是氏人族的守护者。

回到村落中心最大的篝火旁，无需温然或衍多言，族长甲一和氏卯已带着所有核心族人等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激动与些许紧绷的情绪。

甲一率先开口。

他声音郑重：“看来此行，大人们已如心愿。”

察觉称呼转变，温然与衍对视。

衍顿时明白。

他跃下温然肩头，朗声道：“不必如此拘谨。”

众族人闻言面露惊愕，似是不解为何如今涂山衍已然恢复，竟还愿意与他们平等相处，毫无上族傲慢。

温然示意众人放松，缓声道：“别忘记，我们曾是并肩而战的同族。”稍作停顿，他声音铿锵有力，“如今亦是，未来更是！”

众人愈加震撼。

衍适时接话：“没错，如若没有氏人相助，涂山衍不可能恢复。”

他环视众人，紫眸在火光映照下更显深邃，“况且涂山亏欠你们的，尚未偿还。那些被掠走的族人，该接她们回家了。那些叛徒，也该清理了……这是我的誓言！”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不过瞬息，粗重喘息和压抑的哽咽声在人群中响起。

氏羯热血沸腾。

他首当其冲，单膝跪地：“氏羯，愿追随！”

“甲丁，愿追随！”

“……愿追随！”

越来越多的氏人施以重礼，真心拜服。

此刻，氏人族与他们拧成了一股绳。

“三日内，我与温然定救回族人！”

·

出发前夜，篝火燃得格外旺盛。

氏人全族聚集。

与其说是践行宴会，不如说更像一场郑重盟誓与托付。

酒过三巡，气氛沉静下来。

甲一与氏卯代表全族，捧上两件由全族舍布制成的百衲甲胄，上面绘制着火焰图腾。

将它交给温然，甲一深深鞠躬：“此物虽非灵器，但是我族至高诚意。日后二位若需我族，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他声音隐隐颤抖，带着无限希冀，“望小友与衍上使，救回族人！”

温然郑重接过，感受到其上沉甸甸的心意：“定不辱命。”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衍身上。

衍伸出右前爪，爪尖泛起紫金光芒。随光芒越来越盛，他微微蹙眉，似在承受某种剥离之苦。片刻后，三滴血珠缓缓自爪尖凝结，悬浮于面前。

几位识货老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

“本源精血！”

“这极其损耗修为啊……”

衍未迟疑。

气息虽肉眼可见地虚弱了一丝，但他稳稳控制着血珠，将它们推向甲一、氏卯。

“拿着。”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此番清缴叛徒，我与温然无瑕护持族内。即便有鼍哲在侧，但世事难料。若……真有意外，凭借此物也可拖延一二，我亦能感知。”

听得出来，衍是担心清缴叛党时忽生意外。

温然也不藏私。

他将其中一枚瞬移符箓拿出，郑重地放在甲一手中。

“若情况有变，捏碎即可。”

温然已将符箓目的地定位于自己曾居住的山洞，相信搭配衍的本源精血，即便真有意外，也能为氏人族争取一线生机。

在场族人，无不含泪。

这份珍视与周全，意义非凡！

篝火渐渐低垂，宴会接近尾声。人群散去，各自做着最后的准备。

清冷的月光下，温然仔细擦拭着苗刀的每一寸刀刃，检查手镯内的物资。衍蹲在他旁边的石头上，静静吸收着月华，周身气息吞吐不定，偶尔泄露的一丝锋锐。

“温然。”

衍忽然开口。

温然扭头望去，一枚精血血珠已推至他面前。

温然眉头微蹙：“这是何意？为何又伤自己……”

涂山衍忽打断他，难得慎重：“收好…若遇危险，你可先走。你的安危，永远比我重要。”

【我靠！这跟告白有什么区别！】

【胖球他真的好爱……】

【这不是爱情什么是爱情！锁死！钥匙我吞了！】

弹幕在短暂的震撼后，彻底疯狂。

温然瞳孔微张。

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心脏狂跳。

涂山衍蹭了蹭他的手臂：“走吧，趁着月色指引。”

“不会先走。”

温然镇定，话入微风。

夜色浓重，两道身影悄然没入村外的黑暗，朝着西方，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