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衍言简意赅,省略了后续战况如何惨烈,他又如何突围,只道此事与天人阴谋脱不了干系。
温然没有执意追问细节。
只是收拢手指,将衍更稳妥地护在掌心。
“都过去了,以后你的后背,交给我!”
衍一直紧绷的尾巴软软垂落。
他抬起头,目光殷切地注视着温然。
片刻后重重点头:“嗯!”
话音才落,石壁骤然发生了变化。
如百川灌河,甬道内的乳白光芒朝着远处黢黑遁去,在回廊尽头飞速汇聚,最终化作一扇熊熊燃烧的的虚幻火门。透过透明门扉,可见门内火焰无声翻涌,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门后那灼人的热浪也叫人皮肤发干。
“方才,竟也是考验?”
温然瞅着门后烈火缓缓道。
涂山衍默认。
思索片刻后开口道:“门口,恐怕是涂山古籍中记载的燃心火海。”
“燃心火海?”
温然示意他继续说。
“根据古籍记载,它考验的是心。此火不是凡火,能烧穿一切虚妄。”涂山衍语气变得慎重,“这一关,必须心念纯粹、如若赤子,方能通过。看来,这是最后一关了……”
温然道:“原来如此。”
是人皆有七情六欲,想要保持赤之子心……实属困难。
作为最后一关,也情有可原。
但……
察觉腕间微微发烫,温然视线转向储物手镯。
真火珠正蒙着一层温润火光。
“我们有这个,未尝不能一试。”
温然抬手,语气里是踏实把握。
衍恍然,重新跃上温然的肩头:“小心,听我指挥。火海里可能会有幻象和岔路。”
没有更多犹豫。
温然握紧苗刀,迈步踏入火门。
·
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热油。
眼前景象陡然变换,满目皆是火焰与热霾。火焰颜色从橙红到暗金,再燃到近乎透明的白,与如同实质的热浪一起,铸就无处不在的高墙,一波波晕开高温冲击。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被火燎过。
在这无边火海中,一条漆黑小路分外显眼。
它通向未知远方,温然踩在其上,狂躁的热感顺着鞋底,直直入侵他意识深处。
衍也感受到了——
这里的火焰,灼心!
好在真火珠瞬间形成护罩,稳稳地将他们笼在其中。虽然依旧闷热难当,却隔绝了致命的焚烧。
“左边。”涂山衍闭眸感应。
温然立刻转向,急急而奔。
两人在狭窄的石径上快速移动,默契无需多言。
随着深入,温度持续攀升。
真火护罩承受的压力也愈加沉重。
衍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温然立刻察觉:“衍,没事吧?”
涂山衍咬牙:“没事…往右!”
实际上他声线颤抖,血契里也漫起痛楚。
大概是毕方旧伤的后遗症。
温然奔得更快,他心底,不想涂山衍痛苦再多。
就在这时,侧面火壁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炽白流火如巨蟒般猛地窜出,直扑二人!
温然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一步反应,猛地侧身护住衍,用背脊迎向那道炽白流火。
真火珠光芒暴涨,光罩瞬间凝实。
“嗤——!”
火蛇骤灭,热霾退去。
但温然稳住身形后,第一反应却是侧头急问:“衍,还好吗?”
涂山衍紫眸瞪大,缓缓摇头。
他心底怦然,眼底溢出感动,随即目露震惊。
火海的一切。
都瞬间消失了……
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穴中央。
洞穴岩壁上绘满了火焰纹路,宛若真有火焰燃烧其中,将洞内照得明亮,却奇异地感觉不到恐怖高温。
洞穴中央是真正的灵泉矿脉。
其上有一座青灰色石台。
而在石台上,正静静地端坐着一具遗骸。
身着繁复华美的袍服,银白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披散在身后。虽不知仙逝多久,但依旧面容如生,甚至能看清皮肤的纹理。
此刻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遗骸眉眼依稀与衍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威严沉静。在他胸口,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宝石,正以恒定节奏明暗交替。
温然和衍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即便只是一具坐化的遗骸,但那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威压,仍让他们感到心悸。
衍从温然肩头轻轻跃下,落在地上。
他仰头望着先祖遗骸眉间燃烧的火纹,沉默良久,最终他低下头,以涂山狐族最郑重的姿态,伏身行礼。
温然也微微躬身,表达对前辈的敬意。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小辈,不错。”
两人灵魂深处响起苍老声音。
“能至此,心性可堪。”
二人同时抬头,却见遗骸端坐依旧。
苍老嗓音再起:“欲承吾族馈赠,需证本心无瑕。”暗红宝石随音飘向二人,“此为试心,滴血其上。心志坚定,可得认可;心存虚妄,身死道消。”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你二人,可敢?”
说罢,那声音便不再言语,仿佛只是一名见证者。
没有犹豫,没有询问。
血珠落入石中。
试心石猛地爆发出强烈红芒!
庞大灵力霎时笼罩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