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信物后,温然和衍难得过了几日悠闲日子。
衍时常与族中青年们一同狩猎,偶尔用幻术逗孩子。
温然则利用这段时间,将更多的生存技巧、简易道具的制作方法教给氏人族。
他沉稳又毫无保留,赢得了族人发自内心的尊敬。
月圆之期将近,二人躺在屋顶观星。
衍抬起小爪看了看:“温然,这样宁静的日子真好。”
“是啊。”温然出神。
星河入目,温然分不清哪颗是大荒时期的地球。
衍翻身爬到他身上,双爪抱住他的脸:“你在想谁?”
感知愁绪,衍露出担心,隐隐又有些吃醋。
与紫眸对视,温然缓缓道:“家…还有亲人。”
衍了然。
但心底又叫嚣着‘不可以走’。
涂山衍似是不想面对,他当即转换话题:“温然,我好像……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不一样?”温然挑眉。
衍的眸中闪烁奇异光彩,凑到温然耳边:“经历这几次战斗和天地灵气的滋养,虽然不及恢复,但我感觉,那道卡住化形的屏障好像松动了一丝丝,很快你就能看到我人形了。”
他话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温然心湖。
笑意在温然眼底漫开:“我等着。”
衍心跳漏了一拍,耳尖瞬间染上薄红。
他扭开头,小升嘟囔:“也,也没那没快啦。”
尾巴摇得欢快。
温然未在说话。
享受片刻静谧后,一夜酣眠。
·
明月高悬。
温然与衍并肩站在祖地洞口。
【终于要探索祖地了吗?】
弹幕兴奋,纷纷刷屏。
温然未回应,他低头查看信物。
手中两瓣骨牌已合而为一,此刻它吸纳月华,繁复的花纹似活了一般光华流转,隐隐发热。
正与祖地洞门呼应!
“吱嘎——”
兀然浮现的石门缓缓开启。
漆黑的洞口,愈加幽深,宛若一只蛰伏的兽。
“跟紧。”
将信物收回镯中,温然按住刀柄,率先踏入无穷黑暗。
洞口看似寻常,实际踏入,却像覆着无形结界。顺利穿过,洞中空气骤然潮湿,混合着常年闭塞的土腥味,幽寂非常。
凭借衍尾部火光,二人才勉强看清周围。
周身通道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上面的壁画已经斑驳,但细看之下,仍可窥见画的是涂山氏带领氏人族祭祀的场景。
浓郁的灵气环绕、攀缠着他们,也在墙壁上滋养出大片霉菌。
温然眼神示意:“上身,戴口罩。”
闻言,衍跃上他肩头。
小爪自包中拿出口罩,学着温然模样戴上。
衍小声道:“太安静了。”
是太安静了!
洞中无声,只闻他们轻不可闻的脚步和呼吸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约莫走了一刻钟。
巨大的地下洞穴撞入二者眼帘。
洞穴穹顶高悬,倒挂着难以计数的钟乳石,水滴入地面悄然无声,温然视线望去,发现地面上遍布散发幽绿荧光的苔藓。
洞窟中央,静静躺着一池灵泉。
灵泉无波,不断涌出蓬勃灵气。
滋养着环绕它错落生长的奇异植物。
那些植物通体透明,似是蕨类。有的顶端挂着朱果,有的绽放着琉璃般的花,无风轻摇。
此处静谧、美丽、生机勃勃。
但温然和衍的心却同时缩紧。
这里太完美了。
反而透着不真实感。
那些植物似有节奏一般晃动,灵泉却宛若死寂镜面。
怎么看——都非常违和。
加之空气中忽而漫来异香,甜腻得让人头晕。
“不对劲。”衍耳朵忽竖,“这里没有活物,都是……假象!”
假象!?
温然点头,更加警惕地观察。
他的视线最终被灵泉对岸吸引。
那里,疯长着几乎覆盖了半边岩壁的诡蓝花海。
花似玫瑰,却大上数倍,呈现出不合常理的蓝。香气,就是自它们的花蕊里飘散出的……
在苔藓荧光映衬下,这片花海美得惊心动魄。
也诡异得令人心底发寒。
“那是……魇梦?”
衍脸上露出凝重神色。
他极速搜索血脉记忆:“传说它只生长在极阴处,花粉能令人陷入幻境,如此大的规模……从未出现过。”
看着几乎填满视野的魇梦,衍一激灵,尾巴毛陡然炸开。
温然伸手顺毛。
轻声安慰道:“我们绕行,矿脉应该在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