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勒！”衍面露喜色，“其实不危险的，只要不违背誓言就行了……”他越说越小声，观察着温然脸色。

温然睁眼与他对视：“如果违背呢？”

衍不敢看他，别过头：“修为，修为……倒退三百年。”

“啪！啪！”

温然暴起，拎起衍就往他屁股上打了两下，怒道：“你是想让我担心死吗？”

衍自知理亏，心中却是一喜。

低头抬眼看温然：“你这么在乎我呀！”

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不许故意卖萌，你……”

温然被问得僵住了。

对啊——

自己何时在意涂山衍到这种程度了？

不是最初的怜惜，也不是后来并肩求生的情谊。

那这种在乎……是什么？

心跳加速，思维极速运转，温然似乎就要捅破那层窗纸。

“我是不是……很没用？”衍的话打断温然思绪，“明明想帮忙，却好像让事情更糟了。”

温然伸手，将他捞进怀里。

他的指尖轻轻梳理着衍颈后有些凌乱的毛发：“不是你的错。氏人族的伤口太深，需要的是时间和行动去治愈，不是言语。”

温然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温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谷里，还未恢复的你挡在了所有人前面。”

衍往他怀里缩了缩，汲取着令人安心的体温。

“温然，你真的这么认为吗？我们可以吗……”

温然目光坚定：“事在人为。”

他的指尖碰了碰衍的耳尖：“我们一起，可以的。”

衍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

他刚想说什么，紫眸却倏然警觉地转向远处密林，耳朵猛地竖起。

“怎么了？”温然蹙眉。

衍仔细感知：“林中气息躁动，不像寻常夜兽，但很模糊……”他耳尖微动，竭力想要听清，片刻后却道：“已经消失了……”

气息消逝太快，甚至让衍觉得是自己太敏感。

温然警惕地望着那个方向，却也一无所获。

他安慰道：“可能近日动静太多，惊扰了山里妖兽。近几日，我们多留心就好。”

·

卯时，万籁俱寂。

“嗷——！！！”

兽吼撕裂寂静，氏人村落警戒哨起。

“敌袭！是兽群！”

“从西边林子来的！”

温然和衍同时睁眼，夺门而出。

只见黑暗中四十多道幽绿光点，朝着氏人村落奔涌而来，转瞬间，便如潮水般冲破外层木墙，涌进村内。

为首的是一头雌性山君，动作矫健灵活，眼中燃烧着浓重的仇恨与痛苦。

在它身后，是被它强硬驱使的凶兽兽群。

“是那只山君的配偶！”

衍通过血脉感知，霎时认出。

混乱中，反对声最激烈的石公家首先遭殃！

一头暴戾的野猪撞开他家外门，石公惊惶地将孙女死死护在身后，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绝望。

“衍！”

“明白！”

无需多言，温然抽出苗刀，直插兽群前锋。衍则跃上他的肩头，紫眸一晃，术法波纹荡开。

那头野猪动作一滞，陷入短暂迷茫。

温然苗刀猛刺。

野猪，瞬间毙命！

族中战士亦快速组织完毕。

在氏羯与甲丁的嘶吼中，冲上前与兽群缠斗。

场面一时混乱焦灼。

然而那头雌性山君灵智颇高，它扬声一吼，原本散乱的兽群，霎时摆开阵势。

氏人族，顿落下风。

“结阵！背靠背！”

温然厉声指挥，同时格开一头狼兽的扑咬，反手用刀柄砸碎另一头企图偷袭氏羯的妖豺颈椎。

琥珀色眸子注意到了温然和衍。

雌山君眯眼观察片刻，避开二人所在的正面，凭借速度，转眼间绕至侧方，根本不给反应时间，目标直指被二人护住的石公爷孙。

“爷爷！”

小孩的哭喊刺耳。

石公抱着孙子，眼睁睁看着庞大阴影笼罩而下，利爪挟着腥风悍然拍落。

他闭上了眼睛。

“吼——！！！”

又一道怒吼杀入战场。

千钧一发之际，大地猛然震动！

小山般的青黑色身影，携着沛然水汽与怒意，轰然撞入战场！

是鼍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