鼍哲庞大的身躯横扫滩涂,碎石迸溅。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与心神。
以氏羯为首的众人久未缓神,脸上血色尽褪,呆立在鼍哲的阴影下,手中武器哐当掉地,被他的威压吓得肝胆俱裂。
“快退!”
温然的厉喝撕开了凝滞的空气。
漫天碎石中,他本能侧身想将怀中的涂山衍护紧,却觉怀中一空。
衍比他动作更快。
银色身影宛如逆行闪电,自温然怀中弹射而出,并非后退,而是迎着爆发的灵压,冲向了那几名吓傻的氏人青年。
其中就包括离得最近、闯下大祸的氏羯。
“涂山衍!”
温然心脏骤停,想也不想便跟着扑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鼍哲的巨爪挟着凌厉烈风,直直朝胆敢伤害他幼崽的入侵者拍下。
眼看就要将众人碾为肉泥,衍小小的身躯猛然蹿至众青年前方,悬停半空。
面对如山阴影,他昂首挺立,紫眸与鼍哲对视的刹那,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锋芒。
带着决绝与炙热,威严凛然。
“不许……伤他!”
清越的厉喝,伴随难以言喻的威压,响彻在场所有生灵脑海。
以衍为中心,周遭的空气剧烈扭曲,一股古老浩瀚的威势陡然爆发。涂山衍身后的虚空中,一道巨大而略显模糊的人形虚影一闪而过!
虚影面容尚看不清,却无端散发优雅矜贵。
最为醒目的是,其身后赫然舒展着九条蓬松巨尾!
虽只显象一瞬便溃败无踪,但那股苍茫威压却真实地席卷谷地,硬生生冲散了鼍哲的灵压,令它狂暴拍下的巨爪凝滞了半秒。
就是此刻!
温然已冲到近前。
他拽住吓傻的氏羯衣领,往后猛甩,随后苗刀横架。并非要劈砍鼍哲,而是以刀身侧面,重重拍在它略微偏移的爪腕上。
“砰——!”
沉闷撞击声炸响。
温然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退数米。
但鼍哲那致命的一爪,也彻底偏了方向,悍然砸在空地上,地面骤显深坑,泥水四溅。
“走!”
顾不得许多,温然对氏羯等人嘶声喝道,目光却紧锁在重落地面的衍身上。
衍身躯微晃,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连眸中紫芒都暗淡许多。可他强撑着稳住身形,小爪死死扣进泥面。
涂山衍昂着头,死死盯住暂时被震慑的鼍哲。
鼍哲低伏身躯发出威胁咆哮,黄色竖瞳警惕地盯着衍。它眼中疯狂稍稍减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疑与忌惮,以及一丝茫然。
倏而,鼍哲背上被毕方灼伤的旧痕泛起红光。
因情绪激动和力量爆发,它旧伤复发,这令鼍哲顿感剧痛,但它不得不冷静凝神,与衍对峙。
场面暂时陷入僵持。
幼鼍们细弱的惊叫逐渐转变成不安的呜咽。
氏羯等人此时已退至远处,众人面如土色,满心后怕,再不敢妄动。再看向温然与衍的眼神,已转为敬佩与震撼。
温然深吸口气,压下喉头腥甜,缓缓走至衍身边,与之并肩而立。
血契情绪冲击强烈,温然能感受到衍的虚弱。
“你……”
温然低声开口。
“我没事!”衍传音打断,面上仍强装镇定与鼍哲对峙,声音却透着不稳,“先解决眼前问题!”
温然抿唇。
他虽担心,但明白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温然重新看向鼍哲,声音尽量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鼍哲,看看你的孩子们!它们需要的是安稳,不是杀戮!”
鼍哲闻言,目光微滞。
有机会!
温然趁势追击:“方才只是误会,氏羯并非想要伤害幼崽。他不了解你,又被愤怒冲昏头脑,他是冲你来的,只是误击岩壁!”
他指了指自己和衍:“若真要伤害你和幼崽,我们又何必先来谈判?”
说着,温然露出腕间真火珠:“你我并非仇敌,而是能够握手言和的朋友!可若你执意屠戮……“他语气转沉,“眼下你旧伤复发,我与衍若联手强攻,你又有几分把握护住所有幼崽?”
鼍哲吼底发出低沉呼噜,目光在温然、衍及远处惶恐人群之间游移,又转头看向巢中惊惧呜咽的幼崽。
眼中疯狂,逐渐被更深的疲惫与挣扎取代。
鼍哲能感受到方才虚影中的血脉威压,更能明白温然话中道理。
可是……
思索良久,它缓缓沉回滩涂中,一双锐眸警惕未消,声音嘶哑:“误会?他们不由分说攻击于吾,口喊杀伐……涂山氏,这是你的眷属,你态度如何?”
衍上前半步,声音坚定:“归根结底,一切因我而起。今日之事,我愿替眷属道歉,予你一个涂山之诺,更愿为你驱除火毒,以示诚意。”
说着,涂山衍看了眼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