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氏卯叹息:“确实。涂山氏…实在恶毒。”
衍更加困惑:“可涂山一向对氏人族颇为照顾,此言何意?”
“照顾?照顾便是派人掠夺少女、屠戮眷民吗?!”
忽然,一队氏卯聚落打扮的青年疾步走入营地,十来个人,皆是壮硕的战士。
为首的约莫十八九岁,手持利斧,方才开口打断谈话的正是他。
他眉间含着怒气与焦灼,匆匆走近:“阿爸,我听说山君下山了,你们没事吧?还有,你们怎能来甲一叔这里!难道你们联手猎了山君?你忘记我们……”
他似乎想说‘我们现在是仇人’,可话到嘴边却难以出口,只能怄着一口气扫视在场众人。
目光落在温然与衍身上,青年眉头更紧:“这两外人又是谁?”
“氏羯!放肆!”
氏卯呵斥,示意他放下武器。
“他们是两族的恩人!”
氏羯一脸不信。
这般清瘦的男子与一只胖狐狸,怎会是恩人?
知子莫若父。
氏指向营外道:“看到外头山君的尸身了吗?恩公他们猎的。”
氏羯神情微震,难以置信开口:“他……和这胖狐狸……能猎山君?”
“你才胖狐狸!”
衍飞身而起,一爪将氏羯踹得踉跄后退几步。
稳稳落回温然肩头,衍昂首傲然道:“我名涂山衍,你该明白此名的含义与份量。”
“涂山?!”
氏羯站稳后缓过神,眼中的厌恶更深。
“涂山之人竟还敢来!?”
说罢扬起斧头,欲要劈砍而下。
“啪——!”
氏卯的权杖将儿子击倒在地。
氏卯恨铁不成钢:“羯,你是氏卯部的少主,何时才能稳重一些?看看甲丁,再看看你……”
氏羯见父亲失望眼神,愣了一瞬。
随即情绪失控大吼道:“稳重?!阿妹都被涂山抓去作鼎炉了,阿爸你让我怎么稳重!!!”
他迅速爬起身,转身跑出了营地。
鼎炉?
温然捕捉到关键词。
久未露面的乱码ID忽而发言解释。
【炉鼎用于双修,阴毒至极。】
【但据我所知,涂山氏不会行此恶事。】
衍似怕温然误会,急急传音:“温然,这事必有误会!反正我绝不会做这等事的!”
“我信你。”温然安抚道,“莫慌,说不定是族中败类所为。”
氏卯被儿子一吼,先是失神片刻,随即像是苍老几岁,叹息扶额。与此同时,营中众人亦面露哀戚,显然两族皆受过此创。
气氛愈加凝重。
甲一轻拍氏卯肩头:“卯,现在恩公他们来了,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先继续说分族的缘由吧……反正,也与此事有关。”
氏卯叹息,再次坐下。
经由二人叙说,温然和衍方知,二族分开也才不过堪堪七年。
起初是因为有涂山使者前来索要祖地信物,但因无法引动族内印记共鸣,遭到了甲一与氏卯严拒。谁知那伙人佯装离去,却又在几日后趁夜袭击了氏人族,大肆屠戮氏人山民,逼迫他们交出信物。
二人无奈,只能照做。
哪知对方携信物前往祖地,却被拒之门外……
闯入失败,那伙人便疑心信物有假,凶相毕露。竟命令二族上贡少女作为鼎炉,两族不允,便遭到更疯狂的屠杀与劫掠。
“这些年,他们每隔半载便来一次,为了避祸,我们只得分族而居,尽量藏匿妇孺,保存族内有生力量…然,收效甚微啊……”
“不过近日巨鼍来后,他们倒不再来了……也不知是幸或不幸。”
【真不是人啊!】
【我的天…这真是涂山所为?】
【好惨一群人!】
弹幕闻言愤慨,亦有人质疑。
温然亦觉蹊跷。
与衍相处这些时日,他确信衍心性纯良。但正如温然所言,任何族群,皆有败类。
温然问:“确定是涂山之人?”
氏卯甲一异口同声:“确定。”
衍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问道:“你们说他们难与印记共鸣……那他们额间的圣火印记,可清晰?”
“不!”
甲一语气笃定。
衍蹙眉又道:“是何颜色?”
氏卯回想后道:“灰色。”
“原来如此。”衍冷笑,“是那群被逐出族群的叛党。”
经涂山衍解释,众人才知涂山出了一支堕入魔道的叛徒,劫掠氏人族的正是他们。
这伙人功法阴邪,需炉鼎助修,行事无恶不作,这些年一直躲避涂山主族的追捕。
他们不远万里藏身西荒,或是因此地偏僻,涂山主族鲜少巡视。
“但这确是族内疏忽。”涂山衍神情凝重,起身向在场氏人郑重躬身,“我代涂山致歉,日后,定会清理门户,为你们报仇。”
误会既解,话题重回祖地巨鼍。
众人合计一番后,温然决定翌日便与衍同去探查。
此行,定要解决鼍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