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衍的意念灌入他的脑海:“温然,我控制它,你救人!”
无需点头与回应,温然全力信任衍的判断。
衍的眸中闪过妖异紫芒,随之空气诡异地扭曲了刹那,那山君中招,扑向河面的轨迹竟偏了半分。
就是此刻!
温然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向河岸,他手中苗刀旋转,刀柄重重砸在岸边一块松动的大石上。
“轰——!”
巨石滚落河内,水花与泥浆霎时爆开,干扰了山君的判断。
温然借力反身,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冰冷水中。
“温然!”
衍的惊呼在他脑内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焦灼与担忧。
河水浑浊,尽是尸骸碎屑。
温然屏息下潜,勉强在幽暗中捕捉到那抹下沉身影,他奋力朝甲丁划去,抓住甲丁衣领猛然上浮。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
几乎同时,山君也自迷惑中清醒,它愈加暴怒,嘶吼着将目光锁定温然,随后后肢发力,凌空扑来!
一时间,温然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温然用尽全力,将手中少年朝着岸上衍所在的方位抛去。
“衍,接住他!”
衍几乎同时动了。
他精准地用尾巴卷住甲丁的手腕,借力一拉一甩,将他安全地抛到远离河岸的草丛中。
而温然在山君巨口合拢的前一秒,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身体几乎贴在水面,手中苗刀则用力向上反撩!
“噗嗤!”
刀锋划过山君下颌,一溜血花洒落河中。
下颌的疼痛,彻底激发了山君的凶性。
山君紧跟落入河中,庞大身躯溅起滔天水花,囫囵转身,便要将水中的温然撕碎。
“温然,朝左前方下潜!”
通过血契感知,衍得以窥见河床地形。
他竭力冷静判断。
温然毫不犹豫,即刻向左前方全力游去,随后猛地扎入水中。
山君巨爪拍落在温然方才所处之处,却只抓到浑浊的水流,而温然此时已潜入河床底部凹坑,屏息躲避。
一秒,两秒,三秒……
山君在河面焦躁地逡巡,失去了视觉目标,它只能靠嗅觉和听觉追踪,可河中的腐臭与血腥味严重干扰了它的判断。
好机会!
温然猛然蹬过坑底河床,借力冲出水面。
只是他的目标并非山君,而是岸边一棵斜长的枯树,他单手抓住树干,腰腹发力,整个人腾空翻起,最后稳稳落在树干上。
山君立刻发现目标。
怒吼着人立而起,前爪抓向树干。
“衍!”
衍心照不宣,紫眸中光华流转,对准山君因怒吼而大张的口中,吐出一点细小却炙热无比的火星。
那是涂山衍灵力所化的狐火,眼下火势虽弱,却极其精纯!
火星直直射入山君咽喉。
“刺啦。”
山君爆发痛苦嘶吼,咽喉受创的同时动作一僵。
等的就是这一刻。
温然自树干上纵身跃下,踏过山君抬起的肩胛借力,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苗刀对准山君后颈狠狠刺下!
“噗——!”
刀身尽没,只余刀柄。
山君身躯剧震,竖瞳瞬间涣散,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后,身躯轰然砸入河中,河内满起殷红。
四野寂静。
只余湍急的水流声,与岸边众人粗重的喘息。
山君,未再起。
温然自水中起身,他浑身湿透,水滴顺着发梢滴落。
他大口喘息着,握刀的手微微发颤,想来战斗时间再多片刻,他就要脱力了。
“温然……”
衍几个起落跃上温然肩头,小爪子急切地扒开他湿漉漉的衣领,焦急检查他是否受伤。
衍的意念中满是担心、后怕,却强压着,努力用尾部温暖他因浸水失温的躯体。
“我没事。”
温然低声说。
抬手轻抚衍同样被水溅湿的毛发。
他能清晰感受到衍强烈的心悸和关切,即便身体回温缓慢,温然内心却涌过暖流,嘴角扯起一抹弧度。
【赢了!】
弹幕疯狂刷过。
“死……死了!!!”
岸上,人群也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看河中巨大的山君尸体,再看向那个从水中走出的持刀青年,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甲丁已经醒来,他踉跄着跑到岸边,对着温然单膝跪地,以手抚胸。
——这是大荒的最高礼节。
“谢大人救命之恩!”
甲丁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人群随之反应过来,跟着行礼,此时他们不分彼此,先前的隔阂也烟消云散。
两名首领面面相觑,几句急促交谈过后,甲一与氏卯忍着伤痛,颤巍巍上前躬身行礼道:“感谢阁下驱杀凶兽!”
温然将两人扶起:“不必,该怪那山君过于暴虐。”
他的平静和强大,更令众人折服。
甲一与氏卯对视,目光转向温然肩上的涂山衍,再次齐齐行礼:“敢问阁下…可是上族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