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与衍伏低身形。

借着嶙峋山石的遮蔽悄然靠近。

大河水边，两队身着简陋皮甲、面绘图腾的山民，正持皮盾、石矛对峙。

而他们身边地上已倒伏数具尸体，早已发黑的血液渗透泥土，浸红了岸边的卵石滩，空气中隐隐传来的血腥让温然胃部发紧。

“看来此前已争斗多次了。”

衍意念传音道。

温然明白，这些人同自己一样，不过是为生存而战。

他强压不适，眸光扫过人群。

双方人数不多，约莫三四十人分作两拨，除了领头老萨满外，其余皆为皮肤黝黑的健壮青年，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动向，眉宇间充满战意。

气氛可谓，剑拔弩张。

“甲一，这片水源是我们聚落的！”

其中一方的首领用装饰了妖兽头骨的权杖重重敲击地面。

甲一是另一位领头萨满。

对方话音才落，他手中蛇皮缠绕的神刀便直指对方：“氏卯，你强词夺理！大荒的恩赐属于每个族人，这里也是我们的家园，你无权独占水源和狩猎场。”

闻言，氏卯蹙眉：“你们该去祖地附近狩猎！”

而他身后的战士已按捺不住，他们以矛底杵击地面，口中吟唱战歌。

似是…随时准备开战。

甲一是见过大场面的，他眉间含怒道：“当初聚落不得以分开时，说好了两族共享这片山林。氏卯，我们在九尾神像面前发过誓！”

九尾神像？

温然抓住重点。

温然用意念与衍交流：“他们是氏人族？”

衍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是，他们手腕上有火焰印记。”

此时，氏卯的话又打断二人思绪。

“九尾神像…涂山氏还有信用可言吗？甲一。”

什么意思？

温然与衍继续观察。

甲一闻言一怔：“你要背誓？”

氏卯哂笑：“难道你还信任涂山？”

甲一沉默了。

显然，这些氏人族已不再信奉涂山，甚至还有些厌恶……

这是为何？

温然看向衍，却见他也满眼迷茫。

衍蹙眉：“看来想获得助益，困难重重。”

温然沉声安慰：“再观望片刻。”

良久，甲一语气低沉：“看来…这事无法善了了。”

霎时，他身后战士齐齐摆开阵势，冲突一触即发。

【要打起来了？】

【那胖球需要的灵气怎么办……】

【主播要上去劝架吗？】

弹幕跟随二人视角，窥见事情全貌，纷纷担心。

“情况不明，不能贸然行动。”

温然对着虚空轻摇头。

“实在不行，只能再寻他法。”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吼——！”

震耳欲聋的嘶吼自山坡炸开，林木之间，一道黄黑相间的庞大身影裹挟着腥风扑下！

是山君！

它体长近四米，剑齿如弯刀，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杀意。显然是被下方的血腥味和骚动吸引，趁着双方不备，前来狩猎这些孱弱的人群。

仅一击，氏卯聚落就有三名青年被它的利齿拦腰截断。

血肉碎末溅上山民们的脸。

众人心神震荡，迟滞一秒，随即……

“是凶兽！”

“快逃啊！”

人群惊恐四散。

可山君速度极快，它不过一个纵跃，甲一聚落便又有几人丧命于利爪之下。随着巨爪又拍，它身前的战士胸膛凹陷，惨叫着飞出几米，不刻便没了呼吸。

何等的蛮力……

不过瞬息，原本争斗的人群，便少了三分之一。

再一扑，山君已追至甲一面前。

眼见利爪高举将拍。

“阿爷！”

一名束着高马尾的少年目眦欲裂，竟不逃反进，挺起石矛刺向山君！

“甲丁，走！”

甲一神刀勉力抵住利爪，不顾喉中涌血大吼。

【好赤诚的孩子……】

【主播救救他吧！】

【可温然他打得过吗？】

弹幕气氛紧张，就‘救与不救’吵了起来。

得救！

温然几乎瞬间做出决断。

然此刻，山君已被石矛刺中前腿，虽未重伤，却被彻底激怒，凶性大发。它当即扭头，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直直咬向甲丁。

甲丁拔矛急退，不料却脚下一滑……

"噗通——"

甲丁坠入河中，激流瞬间将他卷住。

但山君并未打算放过他，纵身扑向河面，带着不死不休的气势，誓要将甲丁吞噬入腹。

不能让它得逞！

温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