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何，他又说不清。

只是瞬间恢复了精神，他跃身而起，趴在温然头上，紧紧环住温然额头。

“出发！”

才出洞穴，眼前景象却令二人骤惊。

门前原本清澈的溪流，此刻竟漂满腐臭尸骸，数量之多，将溪水遮得严严实实，溪中鲶鱼翻白浮尸，仅存几尾，也在尸骸缝隙间苟延残喘。

看方向，皆是从毕方领地飘来的……

【幸好存了水！】

【天啊，这都是毕方眷属吧？】

【那鸟真疯了？】

弹幕为这骇象所震，纷纷吐槽。

温然心底掠过一丝侥幸。

若晚两日储水，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亦生疑窦，此前他虽也见过毕方驱赶众兽、吞噬虫群。

但毕方真会因为失蛋而屡屡屠杀吗？

泄愤？

未免牵强。

那是为何？

似是知晓他心中所想，衍低声道：“我猜测，有人一直在刺激毕方。”

温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是那偷蛋贼？”

衍沉吟片刻：“确有可能。”

如此便更棘手了。

毕方本就护巢，若还有人不断刺激，恐怕只会令她彻底疯狂，这于化解衍与她的误会，并无益处。

但眼下并非该纠结之时，当务之急，仍是助衍恢复化形。

望着河中累累尸骸。

温然忽道：“古语道福祸相依，你看，灵气这不就来了吗？”

衍瞳孔微张：“会不会有些缺德？”

“毕方送上的大礼，不收白不收。”温然神色坦然，“再说，她现在如此癫狂，想必会愈加频繁地搜捕你，事急从权，忍忍吧，不过是取内丹罢了。”

【哈哈哈，你们看胖狐狸的表情。】

【狐要掉小珍珠了~】

弹幕一片嬉笑，连连刷出礼物鼓励。

涂山衍深吸口气，仿若就义一般，用胖爪掐动奇异灵决。

刹那间，稀薄灵烟一缕缕的自那些眷属尸骸中飘出，汇聚成为手臂粗细的灵流，涌向衍。

灵力滋养衍的同时，温然亦感通体舒泰。

【叮——恭喜宿主直播等级升至Lv6。】

久违的升级提示音响起，温然的力量再度攀升。

约莫三分钟后，衍吐息收诀。

温然掂了掂身上分量：“衍，你是不是沉了些？”

衍矢口否认：“没有！没有！不许说狐沉。”说着，他明显变长的尾巴，环上温然肩颈，尾尖还颇为不满地轻轻拍打温然的锁骨。

【哈哈，胖球又圆咯！】

【我怎么感觉他占有欲变强了？】

【嗑上这对，我这辈子有了！】

弹幕的嘻嘻哈哈，让一人一狐的心情轻松些许，整装之后，温然依照衍的指引，朝更东面探去。

那里，有涂山的眷属氏人族，或许能得些助益。

沿河流一路东去，二人发现沿途惨状不亚于居所。

不知毕方屠戮了多少生灵，方圆五十里内的河流，无一不被尸骸壅塞。

有些地方情况甚至更糟，尸骸滋生毒虫，周遭前来饮水的妖兽，不是被毒虫无差别毒杀，便是倒在河畔抽搐，或是溺毙河中。

尸横遍野……

森林亦在哀鸣。

见此情状，温然、衍乃至弹幕，皆感恻然。

在衍的护持之下，温然点燃草药熏杀毒虫，算作对献出灵气妖兽的回馈，也为尚存活的生灵留一线生机。

只是谁也不知，大荒需要用多久才能涤净这创伤。

“逝者已矣，生命自会寻得出路。”

温然轻叹，宽慰衍与弹幕的低落心情。

待行出五十里外，河流水质才渐渐清明，周遭空气也逐渐清新，原本浓密的原始丛林悄然褪去，转而化作绵绵群山，环绕左右。

远黛含烟，雾气萦绕其中，温然与衍踏入山间，皆觉得新奇无比。

见衍跃下地四处嗅探。

温然问：“你也初次来此？”

衍衔起一朵野花跑回他身侧：“对啊，我自幼生活在中荒涂山城。”

“看来大荒远比我所想的广阔。”

“东西南北中，西荒这里是最为偏僻落后的。”衍朝着远山努嘴道：“只有妖兽和低级氏族才会选择在西荒定居。”

温然闻言好奇：“其余地域又如何？”

衍将花纳入胸前小包，娓娓道来：“中荒乃大荒中心，各大氏族在那皆有领地，不过天人们更喜聚在东荒……或是因为靠海，可以与鲛人族交易。”

“南荒由巫统御，他们性格冷酷乖僻，北荒终年覆雪，传说腹地还有古战场，我曾去过一次，但是边境，那里极寒。”

原来如此。

温然颔首，心中对大荒认知又深一层。

衍本欲再言，二人却蓦然屏息。

温然以口型示意：“前方有人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