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慢慢地停下了脚步，他仰起头看着皇宫的墙壁，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带着顾秋昙来到这里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大概虫帝在里面准备了一些会让他们觉得不怎么好受的东西，不过这样的时候要是选择不进去也太让虫不高兴了。

阿诺德抬起头看着艾伦，这时候艾伦看起来显得更加纤细瘦小，他本来就不算高挑，在这个时候甚至显得有些……孱弱。

艾伦之前能够成功从竞技场上下来当然也有着虫帝放水故意玩平衡术挑拨父子相争的原因，但既然能够打赢那些星兽甚至想明白虫帝的用意，艾伦的实力一定是让其他虫没办法追赶上的水平。

在这个时候停下唯一可以证明的事情就是虫帝给他们准备的危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复杂更危险，不然的话艾伦不可能突然露出那样的神情。

艾伦的脸颊甚至有些微微泛白，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墙壁，总觉得虫帝故意引他们过来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让他们被一网打尽——不过为什么不直接等他把其他的虫也叫过来？

还是说只是因为阿诺德和他是这个势力的掌控者，要不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势力有一定的控制力，而其他虫在这里并不像他们这样……或许虫帝就不会希望他们两个虫闯进来。

而且他们一定可以进入皇宫，理论上阿诺德是皇子，也就是这个皇宫的主虫之一，虽然不能算绝对的主虫，但和其他虫比起来也一定有很多进入这里的办法。

甚至连护卫雌都不可能拦下他，只有疯子会拦下一个地方的主虫，那些护卫雌看起来可是很聪明的。

所以，是故意的。

艾伦抬起头看着皇城的墙壁，慢慢道：“您应该知道我们这时候不可能后退了。”

“嗯。”阿诺德慢慢地一点头，“都已经到这里了，虫帝一定也知道我们到了——要是他不知道的话，岂不是白费时间让维罗妮卡成为他的诱饵？”

“您这种时候倒是聪明。”艾伦瞥他一眼，“所以接下来是您引开护卫雌我去见虫帝？”

“其实我更希望是我去。”阿诺德摇了摇头，“虫帝陛下不知道，我却是清楚的。”

艾伦知道这时候阿诺德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谁知道虫帝对他们现在是怎样的状态。甚至连最后的安排都要尽可能避开他们之前说到的方案。

能够说出口的都是没办法实施的，艾伦想，这时候要是实施这些方案最后甚至可能两个虫都去见虫帝，然后面对一些……问题。

艾伦微微皱起眉，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下意识用问题去描述最后的情况，按道理来说他们这个时候比起会遇到问题更像是要面对更加危险的情景。

虫帝对整个帝国的掌控能力是最强的，哪怕其他贵族也心怀鬼胎，对他们来说危险性甚至可能不比虫帝的十分之一。

能够运用军部的军团对其他虫进行围追堵截，对其他的虫来说是非常难以解决的一个问题。

而且之前维罗妮卡殿下出事了。艾伦微微皱眉，总觉得这时候虫帝做的几乎像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们他们的手段已经被他完全掌握，他甚至没办法对这个虫做点什么——也没有虫会想试试在虫帝的地盘上对他出手会面对的后果。

哪怕之前在阿诺德的回忆里，［艾伦］自爆虫核造成虫帝……不，他当时有付出代价。那些护卫雌最后杀了他。

……也可能是因为阿诺德先杀死他，所以最后才看起来像是没有代价。

代价是死亡。艾伦顿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虫帝的安全是这个帝国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如果伤害虫帝的代价不是生命的话，会有很多虫前仆后继地冲上去和虫帝进行斗争。

雌虫，雄虫都会选择这么做，艾伦自己也清楚如果代价没有沉重到他们负担不起的地步，他也会选择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哪怕飞蛾扑火地做一个牺牲者。

但至少可以证明虫帝依然是肉体凡胎，哪怕他信奉虫神，哪怕他窃夺虫神的权柄——他也还是个普通的雄虫，可以被杀死被伤害，而不是像一个神明一样只能被他们仰望。

但以后……艾伦想起虫帝的计划，要不是因为要让他和弗朗斯伯爵斗得两败俱伤，一次性得到两个忠诚的下属，虫帝恐怕都不会允许他活下来。

是因为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艾伦皱起眉，怎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虫帝盯上，阿诺德平静地望着他，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这种事情他可能也有所猜测。艾伦想，阿诺德的情绪在刚才细微地波动了一瞬间。

下一秒，艾伦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他不是雄虫，对情绪和其他的东西并没有那么敏感的认知，可是这个时候他看起来对将要发生的一切都有想法，至少……

阿诺德抬起头，慢慢道：“您的能力在苏醒。”

您要醒来。阿诺德想，看艾伦的目光越发幽深沉重，克里斯汀少将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让虫帝在您十六岁前都没有关注您。

艾伦只觉得浑身发冷，这时候阿诺德的目光甚至显得有些过于恐怖了，有什么值得他这样盯着的？

还有……虫帝之所以会注意到他，到底是因为他本身的不同还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引导着那个家伙去注意他？

艾伦越想越觉得满身都是鸡皮疙瘩，按理来说雌虫对温度的变化不算敏感——至少可以说他们在极端的温度情况下会比雄虫拥有更多的东西，比如耐受力，比如存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