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或许会因为虫帝的出尔反尔进入困境。阿诺德想,但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就放弃自己,他必须赢下来,艾伦自己应该也知道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如果他失败了对所有雌虫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身边已经有雄虫痴痴地看着艾伦在竞技场上如同舞蹈一般的身姿,他已经没有充沛的体力去应对这场战斗,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看起来几乎濒死似的。
大量失血甚至开始让艾伦眼前出现重影,抑制环让他的血流始终没有凝固,也谈不上止血——这种时候唯一能用来包扎伤口止血的只有他身上的这件衣服。
要扯下来吗?艾伦想,这种时候他要做的主要就是活下去,活着让所有雄虫看清楚他的实力,知道他就是满足所有虫的要求,就是能够成为拥有继承权的雌虫,所有雌虫都在等待他的胜利。
他必须胜利,没有任何退路可以走。
艾伦咬着牙,一把撕开了自己衣服的下摆,这种时候他指尖的血染在上面,一团洇开的红。
布条很快变成了艾伦的指套,他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星兽角,手指卡在螺纹里,眼睛紧紧盯着另外两头星兽。
应该不会再放出新的星兽来了。
艾伦想,不可能再放出更多星兽了,再出现其他的星兽,雄虫贵族应该也能够发现虫帝的情况有点过于突出——虫族很少有驯养大型星兽的习惯,艾伦的那只黑猫就是有着小型星兽血统的培育品种。
并不是所有星兽都一定对虫族抱有恶意,反正艾伦是这么认为的,大型星兽大多脾气暴躁不适合任何一个虫族驯养,但小型星兽却不然。
克里斯汀甚至是没有姓氏的私生子都能够做到驯养一头星兽给艾伦作为生日礼物,小型星兽的驯服可见一斑。
艾伦微微喘息着,雪白脸颊上晕着红,他看着远处的星兽,猛地一提角就往那边冲了过去,对艾伦来说速战速决还能给他留下足够的时间休养,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反而会让他的情况越来越艰难。
没有哪个雌虫愿意继续看下去了,那些雄虫眼里的兴奋甚至都慢慢退却,许多虫都意识到艾伦这副样子显然是很快就要赢下这场赌约了。
可是赢下来的结果没有哪个雄虫愿意接受。谁会想要把自己的权力分给自己的雌虫兄弟?
就在那些雄虫雌虫各自心怀鬼胎的时候,艾伦已经飞快地解决掉了两头巨大的星兽,甚至有闲情逸致去割下它们的头颅。
星兽浑身上下的能量不仅储存在身体里的能量结晶,头部和胸口也是它们主要的能量储存部位,对军雌来说一定是需要割下来避免浪费的。
艾伦处理星兽尸体的手法并不算熟练 ,一位少校在这种时候从来没有处理过星兽的尸体,这句话说出来都要让其他雌虫笑掉大牙。
但艾伦确实从来不参与战后处理星兽尸体的部分,他只需要斩杀星兽的功勋,这些事情自然有他的部下帮他完成——校级都是这样的,从那之后艾伦就再也不需要费尽心力地想着要怎么让那些雌虫把好的部位留给他。
其实有些星兽对虫族来说也是无毒的,可食用的品种,艾伦不喜欢也吃不习惯星兽肉的口感,很多时候宁愿用营养膏。
割下星兽头颅时血液和能量液的气味混在一起,艾伦甚至觉得自己或许也不是很需要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 ,对其他雌虫来说却不一样。
那些雌虫看到两头星兽轰然倒地时甚至顾不上雄虫们警告的眼神欢呼起来,他们不管之前是平民还是贵族都抱在一起,加布利尔微微吐出一口气。
艾伦赢了,这对虫帝来说应该也是个很难接受的事情,但这种时候不管多难以接受他也只能咬牙称赞艾伦的勇猛和智慧,没有虫会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扫兴。
那些雌虫心里对于雄虫至上的制度的信任已经被艾伦的成功撬开了一个小小的角,对雄虫来说他们需要做的是重新加固那些雌虫的信任,而不是想着要怎么让那些雌虫更加倾向于艾伦带领的反抗者。
虫帝正准备开口说话,却看到艾伦高高地举起手臂,那一刻那双眼睛几乎和许多年前克里斯汀的眼睛重合,一样骄傲明亮,一眼干净。
虫帝一口气噎在自己喉咙里,只得说:“弗朗斯少校这时候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说吗?”
“当然。”艾伦提起一颗星兽的头颅,那头甚至还流淌着血,血重新沾染在那双已经重新变得洁白无瑕的手上,他仰着头看虫帝,慢吞吞道:“我要求现在和弗朗斯伯爵见面,请让他上台来吧。”
弗朗斯伯爵看到艾伦得到胜利之后甚至想过能不能就此离开宴会厅,这个厅堂看起来完全成了艾伦证明自己实力的地方,那些雌虫们尖叫着欢呼着,甚至有的雄虫的尾钩也蠢蠢欲动,看起来都被艾伦的绝地反击引爆了情绪。
哪怕是雄虫也是慕强的,他们的视线都在艾伦身上,甚至可以想象他自己会被怎样鄙夷——放弃了这么一个优秀的血脉,甚至让他恨上自己?伯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