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有一家人外出吃饭了，龙兰心却心不在焉只想着别的，咬着饮料吸管砸吧砸吧嘴，还有一点回味，好像把他吃在嘴里似的。
龙青和乔思明没把女儿过于平淡的寡言状态放在心上，只当她刚醒懵懂，又或者因为家长会而不太开心。
但，爸爸的动作吸引了龙兰心的注意力。
他充当和外面人说话的角色，点完了菜照例叮嘱着餐厅工作人员一定要少油少盐，还开着玩笑询问点的菜品有没有什么调料会放醋的，除非主厨自信到厨艺鬼斧神工吃不出来一点醋味，否非请把那道菜从点菜单上划掉。
餐厅应侍两头跑地来回确认，最后爸爸笑着又拿女儿挡抢：“小孩太挑食了。”
爸爸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好爸爸，虽然他很忙偶尔也会错过一次两次她的成长节点，但她还是会给他打一百分。
他不止一遍地和她说过：青色和兰色是一样的颜色，兰心就是爸爸的心。
龙兰心就是龙青的心。
爸爸爱她，这个事实就像写在几千年前圆柱上刻下的法典那样任人考据。
但十六年来她一直忘了思考一件事：爸爸爱妈妈吗？
妈妈眼中的爸爸是个好丈夫吗？
因为她才发现好爸爸并不等于好丈夫。
房间里的录音盒会告诉她答案，她开始默默祈祷录音的那两三天爸爸不要当工作狂只出没在办公室和会议室。
又或者，他是个工作狂除了睡觉就是在工作，也挺好的。
反正就这一次，蜜蜂叮人是一蜂一次的致命出招，有没有结果她也不会再去追究什么了。
爸爸不全是爸爸，女儿也不全是女儿，人人都有多面性，她自己刚刚还如此。
龙兰心：“……”
“怎么啦？”妈妈问。
她摇摇头：“香蕉味奶昔好好喝。”
呜呜，忽然有点不敢听录音了。
吃完饭回家后找不到黑盒子，突然收到消息。
【小三子：在我这。】
【小三子：你别生气，我觉得你还是和我一起看比较好。】
龙兰心：“……”
松了一口气，但是故作生气，给他发了个红色跳脚愤怒青蛙表情包。
【小三子：明天来我家，我给龙书记赔罪。】
这人蔫坏，衣柜里偷听到的她们在客厅说话的内容：尽管明天是周日，她爸爸早上就走。
【变色龙：我〇〇怎么样？】
没有秒回，十几秒后——
【小三子：还行。】
【变色龙：我命令你说：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登峰造极超凡入圣。不然明天我就黏着我妈。】
【小三子：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登峰造极超凡入圣。】
【小三子：那我呢？】
【变色龙：一般。】
【变色龙：我以后还会用到更好的。】
【小三子：开下门我有东西给龙叔叔看。】
【变色龙：会长也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登峰造极超凡入圣/大拇指/大拇指】
第二天早上爸爸走后，龙兰心紧跟着书包里塞进笔记本电脑，和妈妈说要出门。昨晚她就和她预告过，学校社团有活动，要一整天。
然后下楼，坐在接〇椅子上，就着早上温凉的太阳写了两张英语卷子，等到手机响起来，确认消息，上楼，顶层。
还没敲门门就自己打开了。
被人拉着围巾拽进去，接吻的时候她没闭上眼睛，漫无目的地看他家布局，最后看到尽头的小女孩雕塑。
……
忽然付星衡拍拍她的脸。
龙兰心：“你说什么？”
“猪吗，鼻涕流出来了。”
他倒是不嫌弃，抓起她自己的围巾鼻子下一抹，让她等这么久，心疼孩子都被冻出清水鼻涕了。
只听见她嘟囔：“有那么馋吗……我爸才刚走。”
大概是在说她妈他爸吧。
不置可否，他唯有理解二字。
两人一起坐到他床上，出乎意料地，她没有很急着要看结果，而是扑倒他继续刚刚的亲〇。
他笑：“不敢看了？”
“后悔了，只要我不看，你爸就是永远的小三。”
那还是别亲了，看吧。
于是付星衡把人按到书桌前。电脑一通操作，50多小时的音频素材，按下播放键。
龙兰心插手：“我是在我爸出门前塞进去的，回到家应该一小时以后吧。”
可明明已经听见出门她爸就在打电话，语气柔软，一点也不像是工作电话，但她往后猛拉进度条。
“这应该是他和秘书说话。”
又往后拉。
“这时候他应该在睡觉。”
尽管播放的声音里还有人声对话，封闭环境里录音还很清晰，她又往后拉。
“早上起来没什么好听的。”
“这里是公司会议你不能听。”
“吃饭的闲谈够无聊的。”
“这段没声音……”
“打呼噜罢了……”
“……”
“……”
最后是付星衡按的暂停。
龙爸不离身的公文包里什么都有。
如果那种声音能是打呼噜，如果龙爸打呼噜能是女声呜咽的声音，如果打呼噜的拟声词会是“慢点”、“舒服吗”……
再去看当事人的女儿。
低着头，意外地平静。
他叹一口气。
忽然她又往回拉了一段，是她归类为会议室的那段。
人声很多，像是在吵架，女声清清楚楚一句哭腔：“我的孩子”。
“啪嗒——”
她把电脑合上了。
付星衡：“……”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们来做〇吧。”
付星衡勒紧裤腰带，摇摇头。
“男huan女〇很正常。你说的。”
他动弹不得，转头向一边：“这不一样，我们还小。”
“男人不能说小。而且在古代我们这样年纪小孩都两岁了。”
“唔唔……”他躲。
她找上来，额头抵额头，说话的热气吹在他脸上：“付星衡，你的脸好红。”
“你只是在沮丧，沮丧会做很多不理智的事情。你会后悔的。”
他一边警告一边又拒绝不了“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登峰造极超凡入圣”的感觉，听见她说“姓龙的女人永远不知道后悔是什么滋味”便不动了给她。
付星衡算是发现了，这人心情不好就爱拿他撒气。
“我要坐下去了！”
她大喊一声，不是通知身下被物化的男孩，而是给自己打气。
“啊——”
“唔……”
好痛！
两个人都痛得失声。
“呜呜呜呜呜呜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这回龙兰心真的一瞬间脸色煞白，嘴唇都失色，像个破布玩偶手脚无力，发不出任何声音。
付星衡：“……”
他是被鬼上身了才任由她这样胡来。
被解开的龙兰心就抱着被子呜呜地哭，枕头很快被洇湿，嘴里愤愤念着：“真是受够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玩的，一个一个的妈妈不像妈妈，爸爸不像爸爸的样子。真是受够了。呜呜呜。”
“……”
“幸好我也没有认真学习，我也不是个乖孩子。呜呜呜，太好了，我们一家谁也没有对不起谁。”
“……”
（以上均略掉不少动作）
她会舒服的。
心情很down当然〇不了，〇〇当然痛得要死。做〇应该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龙兰心真的笨如猪。
她开始好受了，但是嘴硬：
“快点让我舒服起来。我要倒要看看有多舒服，每个人都争着抢着要爱。”
（以上均略掉不少动作）
“舒服了吗？”
见她没再说话，但（略）。
泪水泡得他心里很软，嘴上说：“不许再哭了，真当我不会wei的吗？”
（略）
“哈？六百块那个？！”
他在她脑袋上敲一下，也有些尴尬：“这是我后来买的，猪头。”
那电影院男虽没格调但说的不无道理，男人的钱包里是得有幸运物，还不能过期才行。
（略）
正当时，他说：“猪猪兰、〇〇好爽。”
然后又问：“还难过吗？”
最后他说：“我从来就没有过妈妈呢。”
这就是他安慰她的方式。
先是夸奖她作为女性所蕴含的力量，再确认她此刻状态，最后以己度人，〇〇又交心。
他在告诉她，你妈妈很好，你爸爸也很爱你，他们只是不相爱了而已。你难过，我会很在意。
***
就像列车有到站时刻表，龙兰心一直以来出门都会和妈妈交代自己的去向，从某时候开始这份行踪信息悄无声息真的变成了时刻表，几点出门，几点回来，一分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