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吃了。
萧景渊夹了一筷子看不出形状的菜,缓慢放进嘴里嚼了嚼,淡淡道。
大年三十晚上这天,丞相府摆了七桌餐食,不论小厮婢女都可落座用膳,萧景渊陆尧和姜艺耿雪坐在一桌,还有一个管事的嬷嬷。
方才嬷嬷说到小厨房里的水萝卜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街坊上的猫啊狗啊晚上躲着人过来给叼走了,还跟萧景渊说要不家里养条狗啊猫啊的吓唬一下。
“被吃了。”
萧景渊面不改色咽下一口色香味弃权的不知名菜品,给姜艺看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这么淡定的吃下她哥做的炸裂小菜。
陆尧握筷子的手一紧,抬眼瞅他:“……”
嬷嬷闻言可惜的“哎呦”了一声:“怕不是那街上的大黄狗来给叼走了,那水萝卜真可惜了,脆生生的。”
萧景渊抿了口茶:“不可惜。”
陆尧开始瞪他:“……”
萧景渊:“被吃了就不是可惜,他也是饿了。”
嬷嬷是乡下来的妇人,年轻时候闹过饥荒,最怕粮食浪费:“说的也是,只要不是糟蹋了,狗吃了就吃了吧。”
陆尧看见萧景渊用杯盏掩盖住了轻微勾起的嘴角,眯眼问他:“你现在怎么不解释了?”
萧景渊反问他:“解释什么?”
陆尧:“……那萝卜啊。”
萧景渊像是故意一样:“怎么了。”
陆尧:“…………不是被狗吃了。”
是被我吃了。
昨晚上半夜他突然饿了,萧景渊说让小厨房的人起来给他弄点吃的,陆尧不愿意,他觉得太晚了,人家都睡着半天了还要因为自己饿了就得爬起来给自己弄吃的,搞得他好像是什么恶毒地主一样。
于是他顶着满身的痕迹重新披上衣服,说要自己去小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萧景渊看着不放心他,但陆尧却非要一展他男人的雄风,说自己没事,腿不软腰不疼的,强制要求萧景渊必须坐在床上等自己。
于是过了一会,坐在床上的萧景渊就看见陆尧优哉悠哉拿着根白萝卜回来了,啃得嘎嘣脆。
甚至还问他:“来一口不?”
萧景渊沉默了一会,摇摇头拒绝了。
“嗯,不是狗吃的。”萧景渊说。
嬷嬷叹了口气,就是觉得有点可惜:“那是我娘家妹妹送来的,自己家种的,用的都是好土好肥,真是可惜了了。”
陆尧沉默了会,终于还是没忍住:“没事,又没浪费。”
全进我肚子里了。
今天摆了几桌吃饭还是陆尧的注意,本意就是想着过年了热闹一下,嬷嬷提了两嘴也不扫兴了。
就连陆尧亲手做的看不出原料的菜,她也跟着夸了几句,只不过是一口没吃罢了。
倒是耿雪好奇尝了一口,一旁的姜艺默默点灯。
姜艺感同身受地龇牙咧嘴看她,问:“怎么样?”
耿雪说不出话,只好略显沉重地点了点头。
终于见到第二个人吃自己的做的菜,陆尧顿时兴奋地将盘子往她那边挪了挪,眼睛亮晶晶:“啊?好吃吗,好吃你多吃点。”
耿雪艰难咽下,对着陆尧挤出一个笑,又偷摸看了一眼萧景渊。
最后那一盘子菜,基本都进了萧景渊肚子里。
饭饱之后,耿雪突然肚子疼,吓得姜艺带着她就冲出了府门,边冲边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声音嘹亮,但毫无感情。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的人视线都跟着她俩走,陆尧没忍住:“演这么明显,她俩是出去玩去了吧?”
萧景渊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不打算管。
嬷嬷又坐了一会,想起来之前张大娘说她家的猫生猫崽了,问:“我总觉得小厨房里少东西家里得养个畜生镇镇,张大娘家的小猫估摸着也要满月了,大人过两天我去聘一个吧?”
萧景渊对于那些小动物没什么好感,正说着:“我白日不常在府,还是……”
“要!”陆尧却扬声打断他,一巴掌拍在他的大腿上让他闭嘴,对着管事嬷嬷说:“要的,正好我每天在家里没什么事,你抱回来吧我养我养。”
话说定了,嬷嬷也不在他俩跟前晃了,说自己去找人起个聘书去,过两日好拎着盐、鱼、茶叶去张大娘家。
一时间桌上的人都风风火火走了,就剩下陆尧和萧景渊。
陆尧问他:“起聘书?”
萧景渊点头,只当他不知道这个,道:“聘猫要起聘书,择了吉日、备了聘礼、签订聘猫契、才可迎猫回家。”
这个陆尧知道,但他问的是另一件事:“猫来都要有聘,那我呢?”
萧景渊一怔,看他。
这是又怎么了。
其他几桌都正热闹着,陆尧说话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他觉得不平衡了:“咱俩都没成亲吧,我就跟了你了。”
怎么现在看来,自己连猫都不如啊?
聘猫都要择吉日备聘礼拜灶神,他倒好,跟个行李一样跟着萧景渊从静安居挪到丞相府,一点都没有被重视!
萧景渊沉默几秒,突然:“来人,去……”
“你干什么!”陆尧又给他来一下,手背都给他拍红了,说道:“咱俩说话你喊别人干什么?”
“更何况人家都还正吃呢,你有点眼色没有?”
萧景渊:“……”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的官职似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吧。
说罢他又朝着站起来正要过来的小厮说:“没事了,你先回去吃吧。”
于是小厮躬身一礼,又很快退下。
萧景渊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于是索性来个大的:“明日宫宴,我去向陛下求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