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越离谱了,萧景渊皱眉看他,突然很想捧着他圆润毛茸茸的脑袋使劲晃两下,“我拿这个当传家宝?”
陆尧:“那反正看你,我是感觉挺值钱的。”
萧景渊看着他略有些认真的侧脸,觉得自己不该这几日忙就疏于对陆尧的照顾。果然,这才几天,人就傻得更严重了。
萧景渊沉默好半晌,就在陆尧屁股都要坐麻的时候,他终于开口:“我明日,不,我一会就写个折子,请奏陛下我要休沐几日。”
陆尧:“啊?”
萧景渊:“临近年关,章太医告假回府了,不能来府中诊治,明日我带你亲自去章府一趟。”
陆尧对那老头的心理阴影可不小,顿时皱巴个脸,“干啥呀,我不喝药了。”
萧景渊摇头:“不行,不可讳疾忌医。”
陆尧急了:“我忌啥医啊我都没病!”
萧景渊已然决策好,他将荔枝物归原位,重新合上匣子,拿至他眼前。
陆尧一脸懵逼地看他,颇为震惊:“干什么,你要塞我嘴里啊?”
萧景渊无声叹了口气,教育:“这个,还有和这个形状差不多的东西都是不可以塞进嘴里的。”
“很脏,它是……”
“萧景渊。”陆尧突然喊他,萧景渊话语一停,听见陆尧问:“你把我当智障了?”
“你别说这个假的了,就算是你那个真的,我也不可能让你塞我嘴里的。”
萧景渊:“……我不会塞你嘴里。”
陆尧一把夺回匣子,霸气往回一扔,看他:“你刚刚是不是又觉得我脑子傻掉了?”
“……”萧景渊没吭声,只道:“明日我带你去找章太医。”
“萧景渊。”陆尧加大音量,又喊了他一声,这次带上了一些强调的意味。
“我不是傻子,我都跟你解释过了,我是穿越的,穿越!”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有的时候听不懂我讲话是正常的,你不要觉得我是个傻子,行不行?”
萧景渊:“……行。”
明日还是开上一个月的药吧。
陆尧皱眉:“你根本就没有相信我说的话。”
萧景渊也很想做到相信他的话,但那太难了。
之前他的确有尝试着相信过,但今日陆尧口中的什么天道之子已经下葬七日了。
“我都跟你说了,我都跟你坦白了。我是穿越来的,我本来就不是这个社会的人,我是从一个有手机有电脑有高铁有飞机有电视机有洗衣机有各种各样先进设施的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人。”
陆尧一口气说的给自己直大喘气,质问:“你到底听明白了没有?”
萧景渊:“嗯。”
算了,还是开上两个月的吧。
陆尧快气死了,盯着他看了半天。
合着自己之前掏心窝子跟他说了那么多话,他全都当玩笑话听了,说不定心里还在嘀咕自己是个脑子坏掉的傻子呢。
但很快,气着气着他又突然想明白过来,萧景渊就是一个刚刚觉醒自我意识不久的纸片人。
要让他猛然接受自己是从另外一个他完全没有想象过的世界里穿越过来的显然也是有些困难。
而且,等到任务完成,自己离开这个游戏,他应该就会重新回归到纸片人吧?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点惆怅起来,垂下眼眸静了半天,突然再次开口喊他。
“还有。”
萧景渊低低应声:“嗯?”
“那东西其实是可以塞嘴里的。”
-
与此同时,宫内一处僻静的宫殿内。
夏景叉着腰将夏愠护在身后,跟面前的两人对峙着。
“上一个陛下跟我说了,他死了我们就能回去了。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把我跟我哥困在这里?”
祁玄语朝一旁的曹辛玉使了个眼色,曹辛玉立刻明白过来,上前一把拧住夏景的胳膊往后折,差点将人拎在手里转了一圈。
夏景顿时疼得嗷嗷叫,夏愠脸上还戴着那遮挡眼睛的白绸,闻声担忧:“夏景,她们怎么你了?”
祁玄语示意曹辛玉将夏景带到一边别碍事,自己则缓缓走近夏愠,道:“先帝在时很宠爱你,朕只是要问你一些问题。”
夏愠皱眉,眼不能视物让他下意识侧耳,他攥紧了拳,道:“先帝早已下了遗诏遣散后宫,陛下为何还留我在宫内。”
祁玄语淡淡笑了一声:“当然是除了遗诏,先帝还留了别的东西。”
夏愠呼吸一窒:“……什么?”
祁玄语:“先帝虽留下遗诏遣散后宫,但也在暗中留了一封书信。”
她顿了顿,接着:“信中先帝说夏愠有孕,身怀龙裔,与其他男妃不同,须得生下龙子才可放其出宫。”
夏愠深深呼吸。
夏景被拧着胳膊,闻言立刻骂出声来:“什么狗屁!他明明说过我们想走就能走的!”
祁玄语一身玄色华服扫他一眼,“当皇宫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果然是没什么学识的粗鄙之人,书没读过几本就敢在宫内对朕不敬。”
夏景顿时更气:“你!”
“夏景。”夏愠出声打断他,随即对祁玄语道:“我知道了,这段时日我好安心住在此处,但十月之后还请陛下记得送我们出宫。”
祁玄语摸了摸手上的银镯子,淡然:“自然。”
“行了,现在到朕问你问题了。”祁玄语说,“不可对朕有任何隐瞒,若让朕发现你口中并无实话,那朕会立刻杀了你。”
夏愠嘴唇张合:“知道了。”
“为了你诊断孕脉的,是哪位太医?”
“夏愠眼盲,看不清人。”
“张太医李太医的你也听不清?”
夏愠神色平静:“我终日被先帝强迫卧床,太医来请脉也是安安静静来安安静静走,我只听过他的声音,但不知道是哪位太医。”
“太医院近日轮流休沐,你自己去听,知道是哪位太医之后过来告诉朕。”
夏愠:“是。”
“行了。”祁玄语朝曹辛玉抬了下手,示意她松开。
夏景恢复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跑回夏愠身边,挡在他身前。
祁玄语只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沉默走了出去。
曹辛玉自然也是跟上。
她们二人走后,夏景还谨慎地扒着殿门目送,等到背影都看不见了,他才关上门回来,道:“哥,她们走远了,你将眼睛上的白布取了吧。”
夏愠点点头,抬手取下,缓缓睁眼,眼底清亮一片,半点不见眼盲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