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愠眼睛好了，就在祁翎死前的那个午膳之后。

自己的眼睛好的很突然，祁翎的死讯也很突然。

他只是听吩咐被撵下去之后，突然发现自己能看见了颜色。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意外，甚至他都没来得及问是不是跟祁翎有关系，他就死了。

“哥，你真的要把那个孩子生出来吗？”夏景有些担忧，跟着坐在榻座上，问。

夏愠闻言一顿，并不明亮的光线迟迟透过窗纸，落在他白瓷般的脸上，显然没什么血色。

他摇了摇头，却没说什么。

生当然不会生，他是男子，若真的生下孩子，那成什么了？

但方才陛下来说祁翎还留下一封有关自己的书信，要自己生完孩子才肯放自己和夏景出宫。

夏愠面无表情地握拳砸了手下的桌子下泄愤。

死了也不安分。

而已经到了养心殿的祁玄语刚刚坐下翻了眼奏折，就听见有人来传报说吴求衡求见陛下。

祁玄语只好放下，看了曹辛玉一眼，道：“你先去屏风后。”

“是。”

吴求衡很快就吊儿郎当地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叹了口气就开始诉苦。

一边说自己辛苦，一边讨要额外俸禄。

“臣要将整个皇都转遍了，鞋子底都磨破了，实在是找不到附和陛下要求的有孕女子。”

要刚好三月，还不能有家室。

“这几日臣日日早起，从天不亮找到天黑透，可谓是……”

祁玄语懒得听他在这瞎掰，直接打断他：“行了，自己去户部领俸禄。”

吴求衡果断住口，躬身一礼，“是。”

然后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曹辛玉从屏风后出来，没忍住：“陛下，他、”

“朕知道。”祁玄语按了按额角，闭了会眼，道：“朕本来就没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陛下。”曹辛玉话刚出口，却愣住。

只见殿外无人通报，闻飞扬畅通无阻进来，与她刚刚的那一声陛下重合在一起。

闻飞扬躬身，道：“西南嘉隆公主恰有孕三月，臣已派人去接公主回京。”

“嗯。”祁玄语让他起来，道：“知道了，辛苦爱卿。”

闻飞扬笑：“为陛下做事，自然是最不辛苦。”

祁玄语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以往也是这样拍先帝的马屁吗。”

闻飞扬但笑不语。

曹辛玉则是没好气的默默移开视线。

-

“你不懂！你还是不懂！”

陆尧在亭子里手舞足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端正坐着的萧景渊。

“高铁和地铁和火车是不一样的，一个是咻——一个是嗖——，另外一个是咣啷咣啷咣啷……”

萧景渊沉默，只是微微抬眼看他。

陆尧演完高铁演地铁，演完地铁演火车，终于给自己演累了。他跌坐回去，叹了口气。

“跟你这种纯血古代人讲这个太费劲了。”

萧景渊尽力配合他，问：“那你以后会回去吗？”

陆尧愣住，心底的答案是肯定的，但要不要在萧景渊面前说出口他就有些犹豫了。

“也许吧。”他模棱两可，顺势还安慰萧景渊一波：“没事，说不准道时候你能跟我一起回去。”

萧景渊格外冷静地点点头，但却在心里决定明天还是让章太医包上三个月的药。

第二日清晨，陆尧难得睁开眼看见的是萧景渊安静的睡颜，他在心底感叹了一声难得啊。

一连几日他睁眼都是空荡荡，别说人了，就连萧景渊躺过的位置都凉透了，一点温度没有。

外面传来几声小雀叫声，飞过屋檐棱角，穿梭在家家户户。

萧景渊眉头动了动，似乎被吵醒了。

陆尧侧身撑头看着他，摆好姿势目不转睛。

所以萧景渊一睁眼，就看见了睁着一双亮晶晶眼睛的陆尧对着他笑，“嗨。”

可能是刚醒的缘故，他的声音有点低哑，开口：“早。”

萧景渊缓缓坐起身，脑袋还不是很清明，坐了一会像是想起来自己今日不用上朝，又缓缓躺了回去。

陆尧看的莫名想笑，也的确笑出声来。

萧景渊闻声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