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异族蠢蠢欲动,百姓生存存危。陛下,臣以为应尽早出兵,将那狄戎赶至天山以西,以绝后患!”
“陛下!臣以为陛下新登,休养生息才是重中之重!国内连年大旱,仓廪空虚,百姓困苦。此时大举出兵,粮草何来?民力何堪?此为耗损国本之举啊陛下!”
“陛下!当先行恢复科举,广纳天下贤才,稳固朝纲;同时敕令礼部筹办祭祀大典,陛下亲往祭天祈雨,以上承天意,下安民心!”
“陛下!老臣以为……”
“陛下!臣……”
光明大殿上,萧景渊手持朝笏,在这般如东街卖菜砍价一样的吵闹里一脸平静。
为数不多的年轻人闻飞扬站在一旁撞了撞他,悄声问:“丞相大人,你觉得这帮老头吵不吵?”
萧景渊懒得理他,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闻飞扬挪挪,又问:“哎,那边那个跟我一般高的女子是谁啊?我记得大乾还未有过女官。”
萧景渊看了一眼,道:“副羽林卫统领。”
闻飞扬惊叹:“嚯,这么厉害?”
要知道羽林卫可是天子亲军,直属于皇帝一人,从不听命于其他。他们在宫中行走佩刀,可直入禁苑。
也就是旧帝未立羽林卫。往上几位皇帝的历任羽林卫统领,无不是从万千高手中层层选拔而出。
一女子能做上副统领,那本事真的是很大了。
那些憋了三五年的大臣好不容易逮到进谏机会,恨不得要你一嘴我一句的“陛下”到猴年马月去。
祁玄语捏了捏眉心,眼底红血丝仍在,她叹了口气。被这连绵不绝的陛下喊得直头疼。
于是扬声想找萧景渊解围,问:“丞相呢,丞相以为如何?”
刚上任没几天的丞相冷不丁被点名,面无表情的沉默片刻,终还是迈步向前,淡淡地扔回去这个摊子,道:“臣以为,一切看陛下旨意。”
祁玄语:“……”
祁玄语又叹了口气,思忖几秒,道:“既如此,那曹统领和丞相,你们二人先留下,其余诸位爱卿就先退下吧。”
“众爱卿的谏言朕都会一一斟酌的,诸位辛苦。”
众人退下,祁玄语从龙椅上起身,踏下台阶。
曹辛玉上前扶了把,顺势低声问:“陛下可是要出兵?”
祁玄语被这个问题问得头疼,喊上他们二人,“去养心殿说吧。”
萧景渊只好再次跟着去了养心殿,路上,他问:“陛下,何时休沐。”
现在已是腊月了。
祁玄语头也不回,“哪里来的休沐,大年三十你也是要上朝的。”
曹辛玉&萧景渊脚步同时一顿:“……”
“没办法。”祁玄语叹气,“朕桌上的奏折堆成山了,批不完。”
“只好动用一下你们。”
诏书新颁,各地送来的折子一堆摞一堆,她这边还没看完,那边朝臣的请安折子就送来了。
还都是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废话。
什么吃了吗?睡了吗?睡得好吗?昨晚做梦了吗?这种毫无意义的折子她翻过一遍根本就懒得批。
所以便打算让曹辛玉和萧景渊过来代批一下。
萧景渊:“……我们皆是外臣。”
方才在朝堂上对于“出兵还是休养生息”一言不发的曹辛玉,此刻果断领命:“陛下,臣以为西北战乱,臣自当领兵抗敌。”
祁玄语嗤笑一声,踏进养心殿,“别装了。”
“朕新登基,身边暂无可信之人,只能先事事交于你二人。”
毕竟他们二人的命,还在自己的手里。
握着命脉,比起倾尽所有的信任,要让她安心得多。
“喏。”她顺手一指,两堆如小山般的奏折赫然在目,道:“我已分好,这些都是臣子送来的请安折,你们只需用朱笔仿着朕的字迹写上‘已阅’把这些批了,便可离宫回府。”
……
陆尧觉得自己看到了古代人的纯牛马生活。
这几日,萧景渊基本都是早早起床收拾,天不亮就进宫上朝,一直到天彻底黑透才能回来,有时甚至还会更晚。
一回来随便塞点吃食进嘴里,快速洗漱完躺床上,然后两眼一闭挨着陆尧就睡。
然后第二日周而复始。
像个被上好指令的机器人,机械且毫无感情地执行着日复一日的早起晚睡。
陆尧早上起不来那么早,于是能见到萧景渊的时间便都集中在了晚上的那一小会。
有时候他想跟萧景渊说自己白天看过的有意思的话本,兴致勃勃地拎着话本摊在二人中间,指着说这一段特别好笑,自己白天看的时候笑了好久。
萧景渊认真读过之后点了点头,稍微勾了勾嘴角,会说“的确”。
得到认同的陆尧顿时分享欲瞬间大爆棚,呼啦呼啦翻着话本,一处一处分享着自己觉得有意思的片段。
萧景渊提着精神,挨个看去,但却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陆尧一愣,顿时想起来他这几日的早起,又赶紧把话本拿过来往自己枕头底下塞,说他忘记了,现在太晚了,还是先睡觉吧。
那之后陆尧晚上虽然想与他说说话,但又怕萧景渊睡眠不够。只好每次都乖乖的躺下闭眼,撒谎说刚好自己也困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白天吃了睡睡了吃,晚上根本就睡不了那么早。
“我觉得,这阵子我们的感情出了一些问题。”
陆尧严肃,接着:“可是我也不太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姜艺沉默,终究还是没忍住接着唱出声来:“你面无表情的话语,不剩多少意义,就当我求求你,给我一些说明?”
“是这歌吗?”姜艺问,还详细罗列:“《多余的解释》,许嵩唱的,发行于2009年。”
“啧,你别打岔,我说真的。”陆尧依旧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