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小二突然端上来一壶梨花白，说是对面的客官请他们的。

萧景渊抬眼看了一眼，见对面身穿红色圆领袍的男子遥遥举杯，似是在打招呼。

陆尧见那人朝这边举杯，愣住，问：“你们认识啊？”

萧景渊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注意到陆尧嘴边的饼渣，给他递去一个帕子，让他擦干净嘴再说话。

“户部侍郎。”萧景渊说，“不熟。”

陆尧擦干净嘴之后拎起那壶梨花白看了一圈，问：“那他给你送这个干什么？”

感觉按照萧景渊的话来说，他跟谁应该都不熟。

萧景渊哪里会知道，“不知道。”

陆尧已经打开闻了一口，觉得甜甜的，于是又问：“能喝吗？”

感觉像小饮料。

“没毒。”

萧景渊没什么和对面人打招呼的意思，只说了句随你便让陆尧打开喝了。

梨花白酒性柔和，多饮也醉不到哪里去。

陆尧先给萧景渊倒了大半杯，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捏起小巧的酒杯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好喝。”他惊讶地看向萧景渊，赞叹：“甜甜的。”

萧景渊提醒他，“这是酒。”

陆尧闻言更加震惊了，看了眼清亮亮的液体，“尝不出来哎。”

说罢他又喝了两口，随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萧景渊才不会去管他喝多少，端起抿了一口就放下，依旧没什么兴趣的看楼下的歌舞。

美人如云，身姿曼妙。

萧景渊依旧是淡淡看着，脑海中却又想起方才陆尧的眼睛。

以往他经常用审视的目光去探寻他眼中的计谋，但每次几乎都是徒劳。

都说眼睛澄澈清亮的人是内心很正的人，但萧景渊却觉得也有可能是很傻的人。

就比如陆尧。

有点什么想法就全写在脸上了，心虚也好，狡辩也罢，总归也不是阴谋诡计。

他的眉眼很好看，少年气很浓，微微上挑的眼尾弧度刚好，不会让人觉得妖媚蛊惑，但会有种利落收锋的味道，攻击性却不强，像是某种会对你摇尾蹭腿的大型犬。很容易让人把视觉重心放在他的眼睛上。

无论是你余光注意，还是直视，都绕不过他这双好看的眼睛。

萧景渊注意到他垂眸看着酒面，嘴巴嘀咕了个什么。

陆尧的睫毛存在感很强，但并不过分卷翘，此刻浓密纤长的覆盖住他黑亮的瞳孔，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莫名有种缱绻温柔的感觉。

“我靠，这么好喝？”陆尧激情感叹。

萧景渊果断收回视线：“……”

现在没了。

似乎是注意到萧景渊的目光，陆尧抬头看他一眼。以为他也想喝，于是将手里的酒壶虚伪的往前递了递，不舍：“你也要喝吗？”

萧景渊沉默摇摇头，盯着他有些水润的眼睛看了看，提醒：“你喝很多了。”

眼神都虚了。

陆尧迟疑的啊了一声，“没有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壶，里面还剩个底。

萧景渊没想到他喝这么快，突然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刚刚应该拦一下的，毕竟他喝多了，还是要麻烦自己。

陆尧听出来萧景渊的意思，想了两秒还是乖乖放下手里没剩多少的酒，跟着开始往下看。

楼下巨大的鼓面上，无数红菱交缠翻飞，飞尘公子含笑立于中央，像是千娇百媚花丛中的猫一样，笑意盈盈，抓人视线。

他很出众，无论是长相还是身姿，是谁见了都要多看一眼的容貌。

突然，陆尧问：“你觉得飞尘公子和夏良卿谁好看？”

萧景渊觉得他莫名其妙，转头看了他好一会，见他面色如常，说话也不含糊，似乎没醉的样子。

“不知道。”

陆尧觉得他在敷衍，皱眉问：“你不是见过夏良卿的全脸吗？”

萧景渊：“这有什么关系？”

陆尧闷声打了个嗝，抿了抿唇似乎还有些抱歉，“你见过，你能对比啊。”

“我对比他们谁长得好看干什么。”

“哦。”陆尧将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似乎觉得挺有道理的。

但过了一会，他终于想起自己问这个问题的根由。

“不是，我的意思是飞尘公子这么好看，为什么没被陛下纳入后宫啊？”

按照系统和姜艺说的，按理说所有长得好看的男子都会被昏君纳入后宫。

这个飞尘公子，好像名气还挺大的，长得又这么好看，看起来就是昏君喜欢的类型，昏君不可能不知道吧？

萧景渊觉得他真的挺能操心的，而且刚刚小二和那个来闹事的女人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见。

“他不是男人。”萧景渊告诉他。

陆尧看着下面上半身平平无奇的飞尘公子，质疑：“怎么可能，他不是男人难道还能是女人啊？”

萧景渊沉默，陆尧顿时觉得诡异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问他：“世界上还有男女人？！”

萧景渊无语：“……世界上有傻子。”

“他是双性人，男女同体。”

陆尧大惊失色。

萧景渊淡淡补充：“陛下只喜欢男子。”

陆尧呆若木鸡，问：“话本里那种男女同体吗？”

萧景渊沉默，突然，“你又偷看那沓话本。”

陆尧瞬间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