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伶在修仙界混了这么多年,就属在方锴身上栽的最狠,面前的人就是化成灰他都认得。
方锴能感觉到危伶身上散发出的怒火以及杀意,他默默后撤了一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要是在陆地还有溜之大吉的可能性,可在这片茫茫海域中,他根本就跑不了。
方锴并不想跟危伶打,他紧握着青钢剑,企图以理服人:
“你不要冲动,现在海眼还没有完全消失,海灵船再震动真要掉进去了,有话我们上了岸后好好说......”
危伶手中聚起了魔气,慢慢的靠近他,目光扫视着方锴的身躯:
“你心里一定非常得意吧...拿我当丑角耍了两次,是不是很好玩?”
方锴见他后方的一群修士为了追人面鱼也赶了过来,恨铁不成钢的低声说道:
“耍你玩?当我闲的慌么?!你脑子能不能放清楚点!船上这么多修士盯着,你一个魔修暴露实力跟我打,除了发泄怒气能得到什么好处,就非要挑这个时候发癫不可吗?!”
他这话说的在理,可危伶充耳不闻,已是沉浸在被欺骗的愤怒中不可自拔,只听得见方锴骂他发癫、和没脑子!
他真感觉此人是自己命中克星,如果说上一回被骗只是纯粹的愤怒。
那这回夹杂着交付信任后,发现自己被愚弄所产生的羞耻感。
看着方锴那张冷漠的脸,危伶感觉嘴里想要嚼碎些什么,他遏制的舔舔牙齿,心中满是想要生食方锴血肉的恨意。
危伶不想和方锴再说话了,手中萦绕的魔气化为尖利的血丝,直奔着对方的咽喉而去:
“多说无益,我现在要把你千刀万剐!!”
元婴后期的威压直扑向面门,方锴知道这趟是非打不可了。
他的眼神转瞬变得肃冷无比,身躯一扭,倏尔化作遁光绕到了危伶后方,拔出剑就要捅对方的元婴,打算速战速决。
危伶转身,手心的血丝顷刻间凝成了盾牌挡在身前,但方锴的青钢剑岂是能轻易阻挡的。
剑尖眼见穿破了盾牌,危伶只得将身影瞬移退到了数十米外,对于方锴展现的实力也有几分愕然。
他活了这么久,极少见哪个凡人可以只用两百多年时间,将修为炼到了元婴初期的境界,所展现的实力相比境界甚至还要高出不少。
就算危伶恨极了方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让人无法轻视的对手。
危伶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异常的力量,身上红光闪动化成了无数道带着魔气的血影、铺天盖地朝着方锴杀了过去。
方锴的瞳孔微微一缩,后退了数步拉开距离。
他手中祭出成紫银环,微微一转,紫银环飞速的旋转起来、不停地打转,好似一堵刀墙护在身前,将所有扑来的血影绞成了碎屑。
随后闪身向前,手中的青钢剑带着天雷之威发出暴戾的雷鸣声响,掠过的残影朝前挥出冲霄剑气——
面对方锴气势汹汹的攻击,包裹在危伶身上的血影霎时洪波涌动,也迎着方锴的攻击飞驰而去!
一个血影如万潮奔流,一个剑气如惊雷裂穹;对仗下,犹如撞山撼峰,海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水光滔天,波及数百丈之广。
红色和紫色的两阵光芒在海灵船整片荡开,掀起烈烈飓风,海面更是巨潮翻滚不停。
期间双方你来我往,转瞬间剑影浮动,已是过招了百来个回合。
护在海灵船上的光罩被这两股力量冲击得摇摇欲坠,也让船头滑到了海眼的边缘。
围在一旁的修士没搞明白方才看起来关系挺好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就打了起来,毕竟挨打的不是他们,便也一直站在远处看乐子。
谁能料想这两人实力都如此恐怖,再打下去这一船的人怕是要跟着陪葬了。
有修士企图冲进去阻止,但前方气势太盛,其中一个还是元婴后期修为,恐怕一进去就要被卷成粉末,只是靠近些都能感觉到那骇人的煞气。
旁人根本掺和不进去,只能抬头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扯着嗓子去劝架:
“住手!别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两位道友不要在船上这样,等上了岸再打吧。”
“哎呀!再打下去就算船没掉进海眼里,也要让你们给劈坏了!!丧尽天良啊!!”
方锴当然知道海灵船已经贴着海眼岌岌可危,但现在危伶铁了心要弄死他,杀招层出不穷。
稍有松懈恐怕就会被对方的血丝杀死,他避无可避只能被逼着应对,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最烦的是,他应对危伶的同时,还要将体内的灵力使用压制在六成内,以免再次暴动失控。
双方又过了十几招,方锴终于找到了时机,他眼神没有透出任何情绪地后退了半步,身形一晃,如风驰电掣一般在船顶疾跑了起来。
危伶面色冷厉追在身后,方锴一个纵跃,眨眼就消失了。
在危伶朝他冲过来的空隙,方锴从储物袋中拿出宝蓝色的瓶子往前一丢。
危伶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法宝下意识后撤,瓶中只是冒出浓浓雾气,但蔓延得很快,整艘海灵船瞬间就浓雾所覆,完全辨不清人影方向。
危伶冷笑,这种小伎俩根本难不倒他!
他依靠着神识感知到了方锴位置立马攻了过去——
没想到那里只有一个带着方锴气息的傀儡,危伶睁大了眼眸,终于意识到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在船头围栏处。
他脸色顿时大变,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对...
然而已经太晚了,方锴在他身前的浓雾中蓦然突现,毫不客气的迎头捞起他的衣襟,眸光亮的骇人。
他反手剑刃一翻,青钢剑已抵在危伶脖子上,对方为了避开剑势只得后退,但身体已到了围栏外的范围。
方锴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另一只手早已暗暗聚起一团华光,朝危伶震去。
危伶的身体在重震下被击飞了出去,眼中有不可置信,也有强烈的不甘心。
他咬牙想拉住方锴的手腕与其同归于尽,但只抓住了戴在对方手腕上的流萤环,那双狐狸眼死盯着方锴的脸,又带着难以名状的仇恨没入海中。
流萤环本来就是危伶给他的东西,这遭算是物归原主了。
方锴此时并不太心疼手上丢了件法宝,他担心的是其他的问题。
危伶掉下去的太快了,方锴没能来得及往元婴的位置再补一剑以绝后患,因此眯着眼一动不动的看着海面,在亲眼见到危伶在被海眼卷进去后,才算是卸下了心防。
在场的修士们也松了口气,再打下去海灵船定然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