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久,他才能正视自己心中所想,摒除一切旁生的枝蔓,直抵核心……
算了,核心处被浓雾迷着,他自己也参不透。
可是,他却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出游时,宋墨白把沈曜拉到一侧:“她还小,你不能……”
沈曜显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你不是不想理她吗?”
虽然只是用了一个模糊的人称代词,但是两人都知道彼此表达的是什么。
宋墨白突然被噎住:“我只是……只是觉得人家还小,你不能……”
“你能等,我为什么等不了?你太小瞧我的定力了。”
等?他下意识就要辩驳。
“她喜欢你。她跟我说起过。”
还是那个人称代词,只是换了一个代指。
宋墨白只愣了一瞬,随即装傻充愣起来:“你说什么……我们几个现在都面临升学压力,耽误谁都不好……”
“你话题转变得还是那么生硬,”沈曜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的脸,说出的话却与这样的态度大相径庭,“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
宋墨白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发涩。
“我们都年少,有定力,等得起。”沈曜觑了他一眼,“但是有些事、有些人,不会因为你等他就会回头。”
不远处,路口处的一辆小客车鸣了一下笛,司机轻抬脚,车子缓缓起步,随即飞驰而去。
“就像那辆车,你看它远远地走开了,它还会再回来吗?”
只是,车主跑出去几百米,又折返,下车取了个包,又匆匆重复上述步骤,扬长而去。
沈曜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骂起来:“我给我兄弟心理疏导呢,净在这儿给我添乱!”
深夜,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看着窗外透进来一道月光,睡不着,起来把窗帘扯上。
心头破了个洞,像是中了一枪。
天蒙蒙亮,宋墨白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睁开眼,却好像没有生机似的。
床头柜的手机暂时还没有要响闹钟的迹象。
他想翻个身,继续睡过去,手机却闪过一条讯息。
“醒了没?请你吃早餐。”
他死盯着那条讯息。
酸梅,05:03。
穿上鞋,整理好仪容仪表,对着镜子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擦干脸上的水珠,推开洗手间的门,迎面撞见宋简仪。
他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妈,我出门?”
是疑问语气,像是在征求意见。
“不吃饭了?”宋简仪的语气显得恨冷静,没有温度,却又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颤抖。
“宣姨请我出去吃……”
“早去早回。”
她像是着急堵住宋墨白的话头,急匆匆地把他赶出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昨天睡前收到的林宣的微信,心不由地颤了下。
酸梅:你最近有留意到他的一些异常情况吗?我怀疑他有问题。
宋简仪律师:什么问题?
酸梅:我也不好说,就是前段时间他好像有点胸闷之类的,你最近注意到他这些反常情况没有?
宋简仪突然想到最近两天宋墨白总是醒得特别早,有一天早上,她趁他起床离开,特意去看了一眼他的房间,床单湿了一片。
洗衣房的洗衣篓里,有一件被浸湿的内衣。
……
良久,宋霭仪下床,揉着惺忪的眼睛看着她定在原地,有些惊奇:“简仪?”
宋简仪闻言,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却没忍住:“姐……”
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还哭了呢?”宋霭仪手忙脚乱地抽出几张纸巾给她抹眼泪,赶紧让她坐下,耐心地问她是什么事。
“就我那个学心理的大学同学,刚从英国回来那个,你还记得吗?她让我多关注一下墨白,说他可能有了些症状……他是不是真要有什么事了?他要有什么事我怎么办?我就这一个孩子……”
她哭得克制,但比肆意释放的情绪更能惹人共情。
他来到林宣家门口,轻轻敲开门。
林宣把他拉进门。来到客厅,他看清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是罗秀燊。
“叫燊姨。”
他乖乖叫了声:“燊姨。”
罗秀燊还很亲切地拽住他的手:“这就是墨白吧?长得真好!知道我的‘shen’是哪个字吗?”她摊开他的手,拿一根手指在他手心里比划,“上面三个‘火’,下面一个‘木’——认识吗?”
宋墨白想抽回手,但只是想了想,还是乖乖把手伸过去,只是略有些无助地看了眼林宣。不过他确实对他这个名字产生了一点兴趣,连带着也有和她继续聊两句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