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于歆兰乐得清闲。
哨声响起,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的上下嘴皮就开始摩擦:
“没什么事情的话大家就可以撤了。”
林宣没来得及站起身,只是愣住,回头看他:“你们班主任从来都是这样吗?”
宋墨白抿抿唇:“嗯……差不多……”
“要我问点什么?”林宣特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面向他,坐着,笑眯眯地问。
“您请便。”宋墨白把脸别过去。
林宣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她从座位上起身,拿起身旁的包:“算了,我不问了。”
直到走出校门,她才回头招呼他:“上车?”
宋墨白听出她这话里带着些许疑问语气。
“我……骑自行车。”
她蛮不在乎:“自行车又没人会偷,放在这里也没什么。我刚刚在酒店订了一桌,你赏脸陪坐?”
眼前这个阿姨似乎和别人不太一样,她总喜欢跟人开玩笑,这可不是这个年纪的阿姨做得出来的事情。
不过,她可不是一般的阿姨——或者说,她根本不承认自己是阿姨。
是的,她的所作所为根本看不出是一副安分守己的老阿姨的模样。
1999年9月,她以758分考入山大法学院。
2003年,林宣跨考山师应用心理学专业成功。
2006年,她成功毕业,并顺利考入国外某知名高校攻读博士学位。
有人说她叛逆,放着热门的法学专业补血,偏要去读什么心理学。
有人说跨考之路如同漫漫长夜,总给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决定泼冷水。
可她知道自己的初心本就在心理学,学法只是为了迎合世俗眼光的无奈之举。
她总认为法条冰冷,而人心滚烫。
她想,只有在人与人的交流中,她才能真正得到自我。
所以长夜漫漫又如何,命运在我手里,我偏要血荐荆棘生出花!
宋墨白想到之前宋简仪在自己面前提到过林宣这号人物。对于母亲的这位闺蜜,他当时的评价是什么来着?
对,光怪陆离。
她怎么会有这么多棱角,偏偏又把生活过得如此多姿多彩?
宋墨白思忖片刻,终于开口:“求之不得。”
他迈开腿,端端正正地坐上车。
上车后,看着窗外疾驰掠到身后的景色。
这场宴会很明显是由她来主办,可正因为此,事情才充满不确定性。宴会的主题是什么?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把他拉过去?要做什么?……
这一长串的疑问在宋墨白的脑海中嫌弃风暴,却无人能告知他答案。
他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晕乎乎地窝在后座,长睫毛耷拉下来,林宣通过后视镜看他。似乎他和自己呆在一起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跟多年前的那次相遇时的表现截然不同。
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她想,她知道造成这一事件的缘由。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稳,她轻轻唤醒他:“到了。”
宋墨白睁开迷糊的双眼,眼神有些迷瞪,略吹了吹刘海,随即抱着书包,走下车。
“书包放在车上就好。”林宣透过后视镜看他的举动,出声提醒。
宋墨白的眼神里透着些古怪,良久才将书包放好。
她看着他走进酒店的背影,微微愣神,直到旁边要停车的车主鸣了下笛,林宣才想起来要让开自己脚下占着的停车位,略带歉意地抬腿走开,锁好车门,这才往酒店走去。
预定的酒店空间很大,但实际上来赴宴的人不多,大概只有零星的五六个人。
“这下总算是给你把儿子安全送到了,我说你不得好好感谢我?”
林宣按下把手,推开门,把宋墨白推到宋简仪面前,似乎是在开玩笑。
他顺势来到宋简仪身边,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的久违的笑容,不禁有些失神。
只顿了顿,他也堆起笑脸,叫了前来赴宴的众人。
这些都是宋简仪和林宣的共同好友,时常联络,宋墨白对他们也都比较熟悉。
他努力扮演一个角落里不受人关注的角色,跟着众人一起举杯、夹菜,听到会心处也符合着点头、微笑,除此之外,不过多掺和大人们的社交。
这大概就是“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的具体体现。
“哪儿有你这么吃东西的?”
陈旋一把夺走陈雲遥手中的零食袋,装出一副长辈的模样训斥她。
悬在半空中的巧克力豆受重力作用加速下落。陈雲遥张着嘴,仰着头,轻松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