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去了一趟办公室,兰姐好像心情不好……”
“我听说好像是老郑头因为班主任迟到的事在班主任会上给她通报批评了。”
“嘘!别说了!班主任来了!”
于歆兰拿着包,脸上显出一副憔悴的模样,坐在讲台上,看了一眼在座的学生:“那个空位是谁还没回来?”
听了名字,她强忍住怒火:“这个课间时间很短,只够你们去上个厕所、接瓶水……去给他叫回来!”
同桌连忙跑出教室。
于歆兰抱着水杯,猛吸一口气,随即仰起头,咕咚了一大口,似乎是要把心中的怨气随着水一一咽下去。
“高三这一年很关键,肠胃不好的同学要尤其注意,清淡饮食很关键!要是你们吃出什么肠胃病来,耽误了学习,一时半会儿是很难补上的。”
座位上的学生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朝同桌互相看一眼。
“报告!”
门口是两个同学。
“说没说过这节课间不允许出教学楼?有什么事不能放学后解决?再有下次罚站十分钟。”
那位只觉得莫名其妙就成了活靶子。
一场秋雨一场寒。不知哪里来的一片云朵吹到城市上空,带来一阵就连天气预报都始料未及的降雨。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滴在地表的水洼四溅,随即静静消逝在层层涟漪中,而后,归于平静。
雨不大,打伞倒显得有些累赘。
不过,他的手里还是被塞上了一把带着黄色小鸭的可爱雨伞。
下楼时,陈雲遥注意到宋墨白的背影,连忙叫住他。
“宋墨白!”
他回头,陈雲遥正举着雨伞朝他跑过来。
“下雨了,你打伞回去,免得被浇得浑身湿透。”
陈雲遥bling bling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看。
“你把伞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跟我同学撑一把伞——你别管我了,我反正也淋不着。一会儿雨下大了,可就麻烦了!”
她见宋墨白还是不肯接过伞,赶紧把伞硬塞进他的手里,挥挥手,赶紧跑回去。
像只可爱的小白兔一样。
他不知道——或许是不敢承认——这是朋友之间的友谊,还是一种……
一种高于友情的,特殊的情愫?
一把雨伞下的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宿舍,谁也没有注意到,黄色雨伞下的那个男生,驻足凝望她的背影,好久好久。
伞,可有可无;但是感情这件事,弥足珍贵。
心头好像抹了蜜,甜滋滋的。
这场雨,注定不会下很久。只是宋墨白心间的这场雨,好像准静止锋过境,淫雨霏霏。
没人料想到,这雨居然这么短,只是宋墨白回到小区楼下的空,这雨就歇了。
伞是折叠伞。他将积在伞面上的雨水轻轻一甩,然后蹲下身,对着地面轻轻一怼,这小巧玲珑的伞的便携度就提高了很多。
许久没下过雨了。干燥土壤中的放线菌等细菌分泌出一种名为土臭素的有机化合物,在雨水的加持下,这些混合在气溶胶颗粒中的“小东西”或弹射、或挥发,进入空气中,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泥土芳香。
他贪恋飘入鼻孔中的每一个分子,尽情享受着它们杂乱无章的热运动轨迹。思绪飘远,他突然意识到机械运动的单调和近代形而上学唯物主义的枯燥。
玄关处的灯随着主人单调的作息亮起又关上,只是此时此刻,开灯人的心情有所不同。
他开始期待下一个雨天,或者最近的明天。他想亲手把伞还给她,却不多说什么别的话。
这是一场无声的告白——一场自我催眠式的,无声的告白。
新闻联播主持人的声音从电台中徐徐传出。
“今年首趟‘中欧班列—进博号’今天抵达上海……”
笔记本上荧光笔涂抹新闻大字标题,底下小字部分是密密麻麻的教材知识链接。然而桌上没有摆一本政治书。
从高一到现在,他桌上摞的笔记本已经数不胜数。语文积累本上的各种作文素材;英语积累本上的单词、短语、句型、语法和作文模板;政治积累本上清一色的都是社会热点议题,还有大篇幅的知识链条、选择题易错易混点和材料分析题关键答题术语;历史积累本主要积累些时间轴,还有重大历史事件的简易版解释,包含最基本的“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做”;地理积累本主要是一些重要的地理概念和答题技巧,还有海量的错题——他错过的题真的很多!
本子一摞一摞地堆起来,在房间的阴暗角落处,见证着他在文科世界的摸爬滚打。
桌角处,那把小雨伞斜着倚靠桌腿,那只可爱的小鸭子朝向门口,显出最萌的模样。
今天,1班和7班好不容易凑在一起上体育课。
课间,李裕听宋墨白讲述昨天的故事,忍不住八卦起来。